纪家菜蔬铺子,除了第一日赚的多些,后面两日逐渐回落。
待到祭灶日前,日营收才算稳定下来,每日净收入一贯半左右,其中一半都是黄韭的功劳。
若是黄韭卖的好,收入就高些。若赶上黄韭没货,不过八百文收入。
如此也比摆摊时挣得多一倍有余,证明铺子租对了。
不过纪老爹还是忧愁:“如今卖黄韭的人越来越多,等到明年不知什么样。”
纪大郎倒是乐观:“卖的人多,无非价钱降了,咱们如今已有好些稳定订货,卖是不愁卖的。”
纪老爹嘴角抽了抽,他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能多赚些谁想少赚呢。
他如此精明,撑起这个家,不知为何生的两个儿子都十分痴傻。
若是他两脚一蹬,怕是家都要散了。
一想到此事,纪老爹又忧愁起来。
纪文姜得知此事道:“这是什么难事不成?黄韭卖的人多,咱们再种个稀有的不就行了。”
“还是俺大孙女有志气,若是你爹有你一点半点,俺现在蹬腿也行了。”
“呸呸呸!”
纪文姜大汗,世上只有女儿肖父,哪有父肖女儿的!
她阿爷一生气,说起话来就是百无禁忌。
纪老爹口无遮拦,被纪老娘话好一番修理。
随后一家人又决定,再在种黄韭的屋子里,种些生菜和芹芽。
生菜这种菜最好长,青绿的散叶,幼嫩时就能采摘,长得有些像苦苣,味道却清甜许多。
卖价也很可观,有些大户人家冬天会自己培育,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自己培育的条件。
过了元日要走亲访友,这种菜最受追捧。
在东京城谁家亲戚桌上有盘绿叶菜,够人羡慕到正月外了。
纪家现在种赶不上元日卖,倒能赶着元宵蹭蹭热闹。
家里开了铺子,纪老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织布了。
织布房里摆满大瓮小瓮,显得屋里更狭小。
纪老娘摸了摸织布机:“明年开了春 ,把屋子扒了改大些,明年也好多种些菜蔬。”
因常年织布,纪老娘身形比同龄人都佝偻些。
以前裴氏和刘氏跟她轮换着织布,今年家里有了别的活计,裴氏和刘氏要跟着忙活地里,织布只有她一个人,产量也少了。
菜蔬生意做的有模有样,纪老爹劝了几次让她别织布了。
“织了一辈子,养了一辈子家。腰也弯了,眼也时常看不到东西了,咱家越过越好,你就带着文君在家当老封君不好吗?”
好是好,可纪老娘总觉得心里不得劲,还是继续在织布,只是没以前织的那么勤快了。
一来家里确实忙,纪文君要有人照看。
二来织布房屋子小,黄韭越种越多,占了许多纺车的地。
如今又要种生菜和芹芽,屋里更是狭小,纪老娘已有些日子不再织布。
纪老娘主动说要建房,纪老爹倒是没意见:“明年文姜要走礼,文先也要相看起来,这一二年说不定就要成婚,家里虽有进项,怕也要紧着点了。”
“可比往年好的多了,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处使,日子总能过好的。”
老夫妻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话。
纪老爹叫两个儿子过来,把织布机抬他们睡得屋去。
铺子里逐渐稳定下来,每天去两个人就能招呼过来。
开铺子这件事比想象中容易许多,家里人反倒比从前摆摊的时候轻省许多。
纪文姜觉得是开了铺子,虽比从前卖的多,却因家里没有窖那么多菘菜,芦菔,多数都是从村里收。
这两样菜卖的多些,不用家里人伺弄反倒省了很多事。
又因忙着铺子,许久没和王十娘见面。
祭完灶,纪文姜提着一荷叶包蜜煎查子,去王家找人。
去到王家,才发现家里有人。
纪文姜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王娘子发现了。
王娘子“哎呀”两声,出来拉纪文姜:“乖囡囡,来找十娘的吧,她在屋里呢,快进去吧~”
纪文姜红着脸跟堂屋的人点头打招呼,提着蜜煎查子去王十娘房间。
她走进屋,还听王娘子爽朗的在笑:“是与俺家大郎定亲的纪家小娘子。”
不知堂中妇人说了何话,又是一阵王娘子的笑声传来。
“俺从小当闺女疼,不想长大还有这般缘分……”
“婶婶在同谁叙话?笑的这样开心?”
王十娘捧着脸拄在膝上,一脸忧愁坐在床边:“六婆。”
原来是媒妇,纪文姜来了兴趣,贼笑一声:“可是来为你说媒的?”
“哼。”王十娘冷笑一声:“不是给俺还能给谁,总不能是给俺说好亲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