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纪小姑同郑家父子。提着糕酒、花红来了，纪文先打了招呼，接过花红挂上。

纪大郎说郑成善：“又不是甚大事，作甚关了铺子来？”

郑成善笑道：“开业头一天，合该贺喜，生意如何？”

“刚闲下来，王家父子也才来过。”

应是看到他们闲下来，才挑了这时候过来。

纪小姑进去瞧瞧，见有人在捡菜，又退出来问兄长：“爹娘、嫂子、弟妹没来？”

“来了，早上人多站不下，他们先回去了。”

说着纪大郎问她们一家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爹娘说一家人一块聚聚，也算庆祝了。”

纪小姑回去的机会也不多，闻言自然欣喜。

郑成善就说：“这两日都无甚活计，不若就明日回去。”

谈话间，屋里的货补好，人又络绎不绝起来。

一上午搬菜、上菜、理菜，纪大郎、纪二郎连带纪文先同收钱的纪文姜，竟是一个没闲着。

忙了一上午，纪文姜肚中空空。

纪大郎让她和纪文先去食店吃些垫垫，自己同纪二郎看着店。

兄妹二人去了附近食店，纪文先要了两碗齑肉菜面。

“两碗都要多齑宽面。”

才坐下，王靖之就跟着进来了。

“我也要一碗。”

见到纪文先，王靖之很自然叫他：“大哥。”

纪文先梗着脖子点了头，算是应下了。

看兄长神情不自在，纪文姜忍不住偷笑，又问王靖之：“你怎会来？”

“看到你们出来，就跟着过来了。”

他一个上午不知道张望多少次了，看铺子里一直在忙，也没好意思过去。

等到人少些，猜他们要出来吃些午食。

果不其然，刚看过去，就见兄妹二人出了铺子。

齑肉菜面午食卖的最好，面条烫熟，浇上腌制后炒熟的齑和碎肉沫，就能端上桌。

食店腌的齑大多都是腌菜、咸菹，每家食店又因店主口味，腌制的东西略有不同，这家店腌的菘菜、芦菔。

店主认识王靖之，亲自端了面来。

王靖之同他介绍纪文先、纪文姜：“如我亲兄长，亲妹子一般，前头今日新开的纪家菜蔬铺子就是他们家开的。”

又向纪文先和纪文姜介绍：“你们同我叫七叔便可。”

看出王靖之有心介绍人家，纪文先、纪文姜起身叫七叔。

七叔打量了一下纪文先，看他不像比王靖之大的样子。

又看他看了一眼纪文姜，心下明了。

笑说：“一上午人来人往，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待会闲了定要去逛逛，店里正要买些菘菜腌上。”

纪文先也不扭捏：“铺子里的菜都是自家地里的，七叔不嫌弃就好，要菜随时说一声给您送过来。”

七叔大笑两声，让他们快坐下吃饭：“我还要去招待旁人，面马上坨了，快坐下吃吧。”

待七叔走了，王靖之才继续说：“七叔侄子在街道司分管市容，专管修路、排水、向外搭棚侵占路面，虽说连官都算不上，但跟他打好关系，也剩些烦心事，是以这条街上的店家都愿意给七叔些面子。”

就是今天他们不来七叔这里吃饭，改天王靖之也要带他们来熟个脸。

纪家定要搭棚子的，占路面倒不至于，只是被人挑个小刺也要卖人一个面子，麻烦许多，能省些麻烦更好。

纪文先了然又感谢他：“多亏了你靖之，省了好些事，这碗面我出钱万莫同我推来推去。”

一碗面而已，王靖之自然不跟他争。

三人吃完，纪文先又要了两碗外带。

兄妹回了铺子又跟纪大郎说了此事，纪大郎也感慨：“靖之心细，怪不得村里这一辈，只有他一人年纪轻轻撑起这般大的摊子。”

心里不免对王靖之更喜爱三分。

下午七叔果然来定了二百斤菘菜，二百斤芦菔，见铺子里有黄韭，又买了两三斤黄韭。

像他们这种食店，做的是早市附近的生意，黄韭价贵并不好销。

备几斤也是为了应付门市，防止别人要没有。

开市第一日，因有黄韭，菜蔬卖的格外快些。

不过黄韭价贵，除了一些食店、酒楼采买多些，寻常人家只几两几两买，尝个新鲜就行了。

就这样备的五百斤菘菜、五百斤芦菔、三十斤黄韭，十斤蒜苗、连盆二十斤兰芽也都卖完了。

其他芜菁、芋艿等等加在一起零碎也有快三十斤。

七叔定的菜还没算上，如此收入也算可观。

腊月过半，菘菜已经涨到4文一斤；芦菔2文一斤：黄韭40文一斤；蒜苗4文一斤；兰芽20文一斤。

光是这些，已经有四贯半了。

菜蔬虽是自家的，也有损耗，另外还有人工，纯利也有三贯多。

第一日就赚回租银，纪家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