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帝三年,刚抵达本时空的夏启仁和光阴教主大战一场,为保全怀恕,被光阴教主抓了起来。
光阴教主将其百般折磨,想趁他意志垮掉、体内良乐之力被激发的那一刻,将他的力量吞掉。
夏启仁早已预感了自己的命运,给自己的力量上了一道封印,在光阴教主吞噬他的那一刻,应验在神力上的封印,也同样应验在了光阴教主身上。
光阴教主就这样被封印了,而后当时的缉灵司首座周或将其镇压在自家祖灵之下。
后来的事却出乎了夏启仁的意料,萤火虫感应到封印解除,为了唤醒良乐之力,自动将良乐血脉夏月明带了过来。
先苏醒的是夏启仁的意识,很快,光阴教主便会苏醒,届时天地便再无宁日了。
夏月明和爷爷一同走过过往,看到了围绕着时间之轮的因果,眼眶通红,目光坚定地看着夏启仁。
“爷爷,我要阻止他,我能怎么做?”
想到这句话将要带她走上的那条路,夏启仁的声音哽咽了,对她露出和从前一样的慈祥笑容:“月儿,光阴教主苏醒已不可逆,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交给怀恕吧……但以后的因果,需由你来结束。”
“怎么才能结束这因果?”
“这世界的秩序本是由良乐创立的,需要足够的力量来维护。初代天神铁血,做得很好,可后来天庭各种尔虞我诈利益捆绑,到现在已经烂透了。
“月儿,你已经找到了变强的方法,到你有足够力量可以启动时间之轮的时候,回到一切的起点,改变它。”
沉重的责任并未压垮瘦弱的肩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嗯!爷爷,我会的。告诉我,起点是什么?”
夏启仁最后一次摸了摸孙女的头。
“第一世界的起点是天河将军逆转时空,导致光阴教主父母被杀;第二世界的起点是怀恕启动时间之轮,回到宁帝三年,改变了一段因果。这两个世界的因果被时间之轮联系起来,月儿,启动时间之轮,去第一世界的起点,阻止天河,便可改变这整串因果。”
改变整串因果,格蕾丝不会出生,其后的夏家人也都不会存在。
良乐不会死,时间之轮的封印不会解除,怀恕就无法使用时间之轮。
一切的相遇、因果都不会发生。
那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样的世界,真的比现在更好吗?
夏月明有些踟躇。
要干预已发生的事,就一定会遇到不可控的未来,按照因果来讲,于她而言,时间回溯是已发生的事,纠正时间回溯,才是改变过去。
看出她的疑惑,爷爷并未立刻要她表态,只笑着说:“月儿想得很好。我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它是全凭心证的一件事,但作为神的后裔,我们需要决断。抛开一切思辨和情感,改变原点才是最正确选择。”
说完最后一句话,爷爷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夏月明心慌不已:“爷爷,你……”
夏启仁用最后的力量,将夏月明推出这片区域。
“月儿,相信自己。”
夏月明的意识坠入黑暗之前,听见了爷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相信自己……”
昏厥中的夏月明眉头紧蹙,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在她被从乌云中推出来的一刻,玉魂回归闵怀恕的身体,接住了她。
夏月明在熟悉的怀抱中,捕捉到了一段记忆。
——守护神抱着她,带她飞在天上,看万家灯火。
那是她年少时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那时她曾问守护神,烦扰他的心事是什么,守护神告诉他:“大概是,不能像这样,看万家灯火吧。”
这样的一个人,时间回溯后变得铁面无情,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他又为什么要回溯时间?
夏月明的思绪开始乱了,最后的最后,在闵怀恕熟悉又陌生的声声呼唤中,她又看到了爷爷的离去。
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落,被吸入发丝中。
她昏睡了很久,也哭了很久,再睁眼时,与爷爷分别的悲伤已在那片黑暗中消化完了。
闵怀恕不知她经历了什么,只是一遍一遍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
这样的动作,或者说这样直白的关切,竟令他莫名熟悉。
他知晓回到本时空,便会忘记在异时空发生的事,因而他没有怀疑过夏月明的话。
他们是认识的,他们还是好朋友。
朋友……
闵怀恕早已麻木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生出几分迷茫。
——他真的配拥有这么珍贵的东西吗?
天上乌云愈重,一点点朝着地面压下来。
乌云旋涡的中心,张开了一只没有眼白的血色大眼。
血色瞳孔朝着视线所能及的地方释放着黑色闪电,被击中的人在瞬间便化为狰狞黑影,攻击着沿途的路人和居民。
原本被玉魂打得奄奄一息的殷红姑等鬼,被闪电击中后立刻便恢复了力量,甚至比先前更强。
怀恕将夏月明托付给小白,自往大眼中心冲去。
恶灵逐渐增多,被关禁闭的李灵恪和江汀浅也被释放应敌,不多时,三位熟悉的少年又出现在夏月明眼前。
夏月明感觉全身无力,只能勉强握住小白的手,治疗着他的伤。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虽然因为她魂力微弱,收效甚微。
江汀浅寸步不离,护在他们身前,宁渊掩护李灵恪结阵。
孟婆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结界之中。
在孟婆的结界幻境中,夏月明倚着一棵树坐着,那树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