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仁后退半步,抬手一挥,树林的景象开始变化。落花倒飞回枝头,光影逆转,天光明灭,时间倒退。
夏月明的意识跟着他,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上古时期,一颗陨石划破天穹,落在荒原中。
两千多年前,一个叫良乐的神祇发现了它,经过数年的琢磨,参透了陨石可以穿越时空的奥妙,启动陨石能量,穿越到了第二时空,也就是闵怀恕所在的时空。
彼时第二时空正经历着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战争,魔族倾巢而出,神族节节败退,天地之间血流漂杵。
良乐出手,帮助神族封印了魔王,令战争提前结束。
神族视他为救世主,在良乐的帮助下,他们接纳了第一时空的各种文化,在贫瘠的土壤上建立了新的秩序和文明。
包括与第一时空一样的天地运行体系:天界、地界、冥界,以及化外之地。
良乐离去前,将陨石雕刻成了石轮的模样交给天庭,取名时间之轮。
他嘱咐天帝,此物不可滥用,若有一日,遇到了连神都无法解决的劫难,它可以成为最后的选择。
而后他在此时空留下一枚玉佩做坐标,回到了自己的时空。
第一时空中的陨石,也已变成石轮的样子。
良乐深知改变因果的力量——他在第二时空只是参与了一场战争,便改变了无数命运。
若时间之轮落入野心之人手中,不幸定会降临这个世界。
他与众神一起,将时间之轮封存了起来,施加了重重禁制,确保它不会被轻易开启。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
1924年,世界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时局动荡,王朝更迭,天神们不得不隐入人间,在凡人中过着普通的日子。
良乐在天庭时的死对头天河将军,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
女子与他相约天河庙,想趁夜私奔,天河顾念天条,没有赴女子之约,导致女子在他的庙中被山匪杀害。
为改变这段因果,天河枉顾禁忌,消耗所有法力启动了时间之轮,将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
这一次,他赴了约,亲手解决了那伙山匪,和她在一起过了一段寻常夫妻的日子。
她活到了白头,安静地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安葬了她,然后在她坟前化为一朵小花。
这看似只为救一人的渺小因果,却完全改变了世界的走向。
在回溯前的时空中,女子死后,那伙山匪离开那座庙,沿途继续劫掠,洗劫了一户法国夫妇,导致女人滑了胎。
心碎的夫妻二人回到法国,救下了快被贵族打死的杜波瓦先生,这位生活在贫民窟的先生有个儿子叫马塞尔,天生对神学有独到的感应,此人便是后来的光阴教主。
但回溯后的时空,天河将军救下女子,解决了欺负女子的山匪,法国夫妇便没有被山匪抢劫,于是他们的孩子出生,取名为格蕾丝·蒙克莱尔。
因为女儿的出生,蒙克莱尔夫妻便留在了华国,于是彼时在法国的杜波瓦先生,被贵族活活打死,他的儿子马塞尔目睹了全过程。
很多年后,马塞尔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中看见了原来的时间线,梦中他的父亲被救下,蒙克莱尔夫妻给了他们工作机会,一家人就在动荡的法国,贫穷而幸福地生活着。
那幸福如此真实,以至于他确信那才是他应有的人生。
从此贫民窟孤儿开始了寻找时间之轮的旅途,他想为自己被剥夺的幸福讨个公道。
那梦被他以最能挑起民众激愤的话语数次演讲,从贫民窟漏雨的地下室开始,如同星火一般,迅速点燃了整座被一战创伤和经济危机撕裂的法国底层社会。
“你们以为眼前的贫穷、饥饿和战火是上帝对你们的考验吗?不!这不是我们应得的人世!在另一个本该属于我们的时空里,你们的双手握着面包,你们的家人没有死于战争和贵族的皮鞭,我们的法兰西温和而富足!有人偷走了我们的命运!他们拨动了时间,用我们的血肉,去填补了他自私的幸福!”
对于绝望的底层民众而言,“我们本该幸福”比“我们死后能上天堂”具有更强大的煽动力。
这场狂热的传教,很快引起了法国当局和正统天主教会的警惕。在一次意图引发暴动的演讲后,他被捕入狱。
在阴暗的巴士底狱旧址牢房里,马塞尔的神学天赋反而得到了升华。
他开始系统地将基督教的“千禧年主义”与他梦中的“时间纠偏”融合,写下了光阴教的圣经大纲。
1930年中期,法国政局大洗牌,为了彻底将光阴教赶出法国,一位年轻神父将马塞尔保释了出来,为他提供大量资金,资助他去遥远的东方国度,寻找时间之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