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宣纸上的那张笑脸，于漾只感觉牙根发痒，又有风吹进屋内，眼看着那一张宣纸要跑出屋内于漾面无表情地抬脚踩住了它。

她对着士兵道：“这几日谁是领班？”

于漾视线一扫过来，士兵激灵连忙道：“是，是谢领班。”

身旁的屋门挡住了右边的烛光，于漾整个人都站在阴影，只有一点靴尖照得到光，整个人看起来阴冷至极。

“把他叫过来。”

“是，是。”士兵领了命令连忙就出去。

于漾走进屋子随手撕了几张宣纸，找了个椅子坐下刚打算看，手放在烛光底下才发现上头沾了墨。

她的脸色更差了，连墨都没有干，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她一下子就失了查看的心将宣纸拍在了桌上。

谢领班没有让于漾等多久就匆匆赶来，见到一屋子宣纸笑脸也是一惊。

于漾在看到谢领班的样貌之时蹙眉，这个人就是当时在把于岁安放进去的人。

“大，大人，这这是……”谢领班本就因为于岁安的死担心受怕，生怕于漾来找他问罪。

结果人真来找了，但不是因为于岁安的死而是因为其他事他一下子就懵住了。

于漾睨他一眼，“你问我？我还想问你。”

谢领班一愣，连忙道：“小的冤枉啊，这间屋子是晚些时候刚锁的，就大人上楼台的时候才锁上的，锁得时候我们看过，里面根本不是这样的！”

于漾手上的墨就是谢领班没有说谎最好的作证，她一点一点用帕子擦拭着掌心的墨，心下烦躁。

现下这种情况没有说谎，比说谎更严重。

“楼台之上这么多人看着，却让一个贼人来去自如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她将帕子一丢，“我要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倒不如叫一群瞎子看城门好，至少耳朵还是好的。”

谢领班惊慌，“大人，我们都没有看到人呐！”

“他进来了是事实，你们没看到也是事实，”于漾冷冷扫了一眼谢领班，存心挫一挫他，“倘若这次溜进来的人是北羌人呢，随随便便在城内放几个炸药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谢领班汗流浃背，“大人，城内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有巡逻的人的。”

于漾冷嗤，“巡逻的人也是像你们这般的睁眼瞎吗？”

谢领班不知怎么回答，她却又开口了，“还有谢领班我倒要问问了，北羌人攻进蕲州城的那一天，徐大人明明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城门，你为什么放人进去了？”

谢领班身子一僵，于大人她不是那时候不在蕲州吗，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于大人能这么问就说明她与她的妹妹关系根本就不好，这么一看倒是不必再担心于大人向他算她妹妹死了的账。

谢领班心中苦涩，于漾看过来，他来不及细想急忙解释道：“那是，那是！我看康夫人是于大人的妹妹加上她前几日按照您的吩咐来给守城士兵送吃食，所以，所以我那时才放人进来！”

谢领班这话就是把锅往于漾身上推，于漾动作一顿，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新奇的推责之法。

于漾问，“照你的意思是，是我之过？”

谢领班汗颜，"不敢，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

于漾冷笑道：“我离开蕲州之时下了命令，除徐大人守城士兵外谁都不能靠近城门你可还记得？”

她算是知道那日城门为什么撞了才几下就开了。

估计是城门的门闩早就被于岁安乘机换了。

谢领班撞着胆子道：“可康夫人也是得了您的命令……”

“我前脚刚下了命令除开那几人以为谁都不能进来，后脚就有人说是我的命令进来送东西，你脑子没病吧？”于漾冷冷看他。

谢领班嘴唇嗫嚅几下，脸色一片惨白，于漾视线落在谢领班身上只觉头疼得厉害。

站起身望着外头的火光道：“今夜所有人明早换班后各打十板子，这月月钱减半，至于你，”

谢领班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不由身子一僵。

“打二十板子，罚一月月钱。”

于漾说完谢领班松了一口气，倏然就听头顶传来声音,“再有下次，可不是这样了。”

原本放松下来的谢领班身子一下子就再次紧绷，他可不觉得于大人这话之时威吓，先前州府上就有一个护卫也不犯了什么事，被活生生打死了。

谢领班一惊，回过神来忙不迭道：“是，是。”

他答完久久不见有动静悄摸抬头瞄了一眼这才发现于漾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州府门外，马车稳稳停下，于漾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半夜。

她揉着太阳穴缓步走进府内，一天下来的奔波她身体疲惫不堪，只想快些洗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