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漾坐在马车里,外头兵刃相接的声响传入耳来,猛地有重物撞向马车,她没站稳,身体结结实实撞向窗框,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
马车剧烈地摇晃,她扒紧手边的窗框,脑中思绪万千,太后现下虽不是完全相信她但也绝对不会贸然对她下手。
于漾在脑中过了一遍瑞都的几个大官也没想出谁有胆子派人来杀她。
“狗官在马车里头!”
声音在于漾背后炸响,下一瞬森白的刀穿破车窗,从外面露出张满面凶相的脸来。
于漾在看清眼前人之时眼中闪过诧异,“你……”
她嗓子里剩余的话通通咽回了肚子里,大刀直冲她的脖子砍去,这刀是冲着要将她头身分离来的。
大汉嚣张地说:“等我砍了这狗官的脑袋,把它带回去定向大当家换壶好酒喝!”
大刀近在眼边,她手心霎时沁满冷汗,在刀飞来的瞬间她迅速蹲下去但还是被削下来几缕发丝。
那大汉见一击不成还要再砍,余光却瞥见一人挥刀向他砍来。
“砰!”
两刀相撞琮墨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两人对视一眼,刹那间琮墨与大汉缠斗在一起。
她乘此时机溜下马车,星星点点火光照应在刀身上,两方扭打在一起狰狞的脸被挂在地上水坑里,又被一脚溅碎。
她迅速扫过众人,大汉带来的那帮人不少看到她从马车上下来纯纯欲动向她走来。
她面色难看的很,是冲她来的,但……似乎不是瑞都那边的人派来的。
于漾心里想着手中快速解开挽具,在那批刺客快要到得前一刻跨坐上马背,大刀没有砍到她反倒是把马的半截尾巴砍了下来,马嘶鸣一声蹄子溅起泥点,直冲官道边上林子里跑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风声中还夹杂着箭飞速射来的声音,于漾的骑术很差,根本不可能在马上躲避木箭,她只能一次次加快速度,好几次木箭都是擦着她的脸飞过。
马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静悄悄的,于漾下马后找了个地方猫着。
走得时候她特意观察过那帮人,他们手上的功夫很杂,看起来不像是刺客更像是,山匪。
一阵寒风吹来,于漾这才像是刚察觉冷般把身上的披得狼裘裹紧了些。
雪越下越大,她裸露在外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哒,哒,哒。”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慢慢靠近她所藏之地,于漾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冻出的幻觉,她背靠着树藏在枯灌木丛后,马声越来越近心跳不由的加快,在马跑过她身边之时于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听到马停下来了,手掌攥紧方才捡到的尖石。
那大汉身材魁梧自己定然不是他的对手,想要不死那就只能是拖,拖到琮墨他们来。
正这么想着一张人脸猛地出现在于漾面前,她的眼睛倏然睁大,牙齿险些咬到舌头。
崔明豫嘴角扯出一抹欠笑道:“这不是于知府吗?”
他的视线上下扫过于漾,于漾的狼狈之姿被尽收眼底。
于漾心中紧吊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皮笑肉不笑道:“崔将军。”
崔明豫明知故问般悠悠地询问道:“知府大人这是遭了贼了吗?怎的如此狼狈?”
她轻皱眉,崔明豫在黄塞河两年了,这地方离黄塞河如此之近,于漾不信崔明豫不知之此地山匪众多,作为同僚却连写封信告知都不做,崔明豫摆明了想看她出丑。
身体的冷感逐渐被翻涌上来得气血替代,于漾有些不适的把脑袋往后仰,离他远了点。
雪花落在手背,冷的她一颤,总算是把心底的气强压了下去,于漾平静地吐出崔明豫想听得话,“下官本是去往蕲州上任,半路遭了山匪,眼下官的通关文牒与任命文书还在马车上,还劳烦将军同我去剿匪。”
崔明豫听此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我初到瑞都之时听闻于大人乃是个文韬武略兼备的能人,还有个竹悠公子的美名,如此小事何须请人帮忙。”
于漾起身向他鞠了一躬,好声好气的继续说:“还请崔将军出手。”
“五万两本将军帮忙。”崔明豫道。
于漾猛地抬头,拳头紧握,心底才被压下去的那股气又升了上来。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袋子,面上没有一点着急,“下官方才跑得时候急,如今一摸身上,圣上赐的秘旨好像找不着了。”
于漾抬眼眼中毫无波澜,连装都懒的装了。
崔明豫视线落到于漾那张脸上。
“你什么意思?”崔明豫问。
她答道:“可能掉在哪了。”
崔明豫根本不信于漾会把秘旨弄丢了,他伸手抓住于漾的手腕,在袖口处摸索。
于漾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也就不再挣了,见崔明豫没找着她才开口道:“下官不太清楚掉在了哪里,好像掉了又好像没拿放在了马车上。”
若是没有拿放在马车上被人打开了,在场的人都逃不过死。
崔明豫好似没有听到于漾的话般手伸向她的怀揣处。
于漾伸手拦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秘旨不再这。”
崔明豫抬眼看向抓着他的那双手,没有用什么劲就甩开了。
“怎么不在了。”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只剩那了,崔明豫这么说着又伸手探去。
手慢慢挪来 ,她忍了又忍,终是在手快摸到之时猛地将手上的石头砸向崔明豫。
崔明豫被砸蒙了,回过神来之时就见于漾已经退后好几步,她把手探进外袍里,还抖了抖。
崔明豫这才相信于漾所说的话,他的脸被于漾扔出的石头划出了一道血痕,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点红。
崔明豫看她的眼神越发奇怪,这怀揣里定然放了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于漾也不至于这么戒备。
眼下他对怀揣里放了什么并不好奇,崔明豫走到于漾前面居高临下的看她:“你是蠢货吗?密旨这么重要的东西不随身带着。”
比起丢了,他更相信于漾是把秘旨放在了马车上。
还没等于漾回话崔明豫就直接上前拖着她上了马。
坐在马上崔明豫的脸臭得很,他屏着气,于漾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熏得他想吐,从他的视角看于漾就只能看到一节白皙细长的脖子与那红到滴血的耳朵,腰杆挺得笔直,墨发用发冠束起。
崔明豫心中冷嗤。
装。
身子不由地往后靠了靠。
两人很快就跑出林子,于漾远远的看到马车边上打斗并未停止,马跑近了后她才看清楚打斗得已经不是原来那波人了,于漾带来的那波人已经被换下,与山匪交锋的是士兵。
她眼睛瞥向崔明豫,倒也还算好,没有真的为了两人之间的私事就不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