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各自坐回座位，丁茵还在回味着：“小惟真有一手啊，我还以为我肯定得动手！”

“所言极是！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班长也插嘴道。

辛惟说：“这次信了吧，我就说我真的练过点儿来着。”

“那人好像是三班的吧？”班长回忆，“风评是挺狂的一个人。不过我不太熟。”

丁茵冷哼：“没啥印象！看着就阴险，装啥呢装。你们一中就爱生产这种人。”丁茵与转头看她的薛程对视：“呃，不包括薛程哈！”

班长：“你不在一中是吗？”

三班并不在同一楼层，有机会照面的次数不多，连丁茵和班长都不熟悉，辛惟更是无从谈起。

她从抽屉里掏了几块玛德琳，顺手丢给附近相熟的几个人。只有薛程摆手不吃，剩下的几个都从不客气。

自从发现辛惟这儿有吃不完的精美小零食，毕竟总有人给辛惟投喂，她周边也聚集了不少班长这样等待下一级投喂的人。

她像在广场上广撒粮喂鸽子的游客。

辛惟撕开包装袋，咬下一口玛德琳，甜香四溢。

手痒痒，还想打人。

……

酥香的柠檬玛德琳被两口咬掉。

放学期间，人潮涌动。

辛惟平静地吃掉贝壳状的甜点。

想打的人就在身边走着——替她背着书包，就像在背自己的包一般，顺手又递了她一块费南雪。

问她：“哪个更喜欢一点儿？”

辛惟没回答，不冷不热道：“你站一边儿看热闹看得很高兴啊。”

“冤有头债有主，我为什么去火上浇油？”少年笑了笑，戳了戳她的脸，歪头漂亮璀璨的眼睛同她对视，“生气了？”

辛惟的语气还是没有起伏：“我拿你手机你耿耿于怀对吧，你……”

“我什么我？我至多能猜到你在找什么人，比如马闻生。我让你翻就是我同意。”李遂倾还在顺手把她的脸当史莱姆抓，“但是你得知道行不通才会另寻出路吧，不然，你对我本来就阴谋论，我阻止你的话，你万一从别的地方暴露就不好啦。我还得额外费劲儿。”

话说得冠冕堂皇，事实上，他只是没兴趣干涉。总归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好懒的，但只有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呢。”

辛惟瞪着他。

一如既往地巧舌如簧。

“景又琛来帮你不好吗？”李遂倾反问道，这次切换了手语。

这意味着景又琛彻底接纳了她，今后想在景又琛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动作都会容易很多。

那时公告栏前混沌世界中为数不多清晰的面孔，辛惟想不注意到门廊下站着的人都难。

李遂倾一行人居高临下地俯瞰人群，同样也会把她忍无可忍动手尽收眼底，某个电光火石间与她遥遥相望一霎。

陈晔骁看到小姑娘动手干净利落，大开眼界：“哇喔！真是友利奈绪！踢腿的话就更像了！哥，你这眼光真是不一般——”他只能摇着头竖大拇指。

李遂倾在他们这儿根深蒂固的印象就是“认知障碍”，对着这么一个容易无差别攻击的女生说“好玩儿”跟夸她“超可爱”没什么两样。

上次截住辛惟按他麻筋的手就能了如指掌。她的力气其实不大，胜在机敏，多数是趁着人措不及防时动用巧劲，俗称打蛇打七寸。因此成功率很高，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他也不会仅作壁上观，但他实在是好奇辛惟对待其他人双标到什么地步。

她不抵触他，但抵触别人——这就对了。

辛惟以手语回应。

转头看，景又琛走来，见到两人处于不出声交流的频道，她指指点点道：“看我来就突然加密通话是吧？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的？”

李遂倾面不改色地翻译：“说你为人好得很。这话当面说也太肉麻了，就算告诉你你信吗？”

好得很。他说的话无法反驳。

有景又琛出手帮她很好，风暴内的绝对势力，凭单枪匹马就能震慑大多数敌手，就是那种千里走单骑全身而退的豪杰。

他也不用画蛇添足出手，反而可以欣赏她如何绝地反击。

辛惟想了又想，脑袋里还是挥之不去胖虎站在大雄身后准备胖揍大雄的表情包：我好生气，我要揍你。

她说的内容其实是：“我好生气，我要揍你。”

辛惟没出声，只是重复一遍手语。

景又琛意识到了不太对，挑眉奸笑：“不是吧？”

“哦，其实是，她说她好喜欢我。”李遂倾反应很快地把准备跑路的辛惟往身边一勾，塞了一块费南雪给她，趁着她无法开口驳回时道，“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辛惟咽下糕点微笑抬手，不准备再用手语，和丁茵一样放弃文明和涵养，不如直截了当动手。

“又是恩将仇报啊小惟。”她的手腕被截住，对方好整以暇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对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你动什么手？”辛惟反唇相讥。

到底对方比她力气大，正面对抗全然不是对手。李遂倾绕到她身后一手捉住她一只手腕，理直气壮道：“我就不当君子。我也没说我是什么君子啊。”他转头对景又琛继续道，“我们小惟也就用手语才能说说真心话。”

辛惟咬牙，打断他的话：“……你弄错了，我说，我恨你。”

“她傲娇。”

走到公交站台，景又琛看情景喜剧似的，适时发出罐头笑声。她打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道：“我说，你‘认知障碍’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她指指手机，潇洒挥手：“祖宗，待会儿细说哈。”

景又琛升上车窗，出租车钻入车水马龙。夕阳砸下地平线，激起磅礴的血红。前方无数刹车灯在红灯的阻隘下亮起大片同样的颜色，融入那片此起彼伏的一潮又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