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懿太后在宫中确实势力深厚,只她不知她前世尚未继位中宫时便已同宁国公主一道清洗过章懿太后余党,故她主动移宫,反倒教她彻底没了掣肘,只她并不会过早显露此意,否则徒教章懿太后察明秋毫。新帝登基三月,除叶麟外的三个昔日伴读也当各赴前程,临别之前秦赫偕同众人于上林苑行猎斗酒,末了已醉倒在李登臂弯,却仍抓着他的手对众人道:“挥鞭骋骛,歌酒相和,李唐太宗御极不忘秦王府旧人,我建昭一朝,亦会教尔等垂范后世,寰图海宇,四方国境,皆为我治下万民!”
“你的雄才大略,我们如何不知?辅佐你四方帝业,亦是我们分内之事。”李登柔声安慰道,他将秦赫的手别开,搀扶他重新站稳,纵然心中不舍,却也知晓君臣之份,容不得他如昔日放肆:往后,他的阿赫便是皇帝了。
薛明琬既已入主未央宫,她的父母亲族自然要循例封赏,虞氏身为皇后之母,已受封一品燕国夫人,薛意初亦得封三品永康郡夫人,至于薛兆琯,皇后之父循例应封国公,薛明琬却主动上书,道薛氏一门已有薛时祁承袭家传爵位,故不宜再加封赏,一时朝野皆称颂皇后贤德。
薛明琬并不在意薛兆琯如何想,他是聪明人,应当知道他月满则亏的道理,纵然心中有几分不甘,也不敢当着她这个皇后说。立后大典结束后,薛时祁进宫朝拜,却是提到了另一桩事:“陛下已命虞大表哥任巡按御史,同韩怀大人一同前往江南总督税粮,前日韩大人在虞府中见到了虞五表哥,甚是欣赏其人品才具,便欲将家中小妹许配于他,只待国丧过后便正式定亲过礼。”
韩怀之妹便是前世秦赫的淑妃,其子秦治登基追封昭宁皇后,亦葬云陵。“甚好。”她道,面容沉静,半分不见那夜拗狂,“待国丧后,本宫亲自为韩小姐添妆。”
她了解韩惜品性,知晓她外表温柔和善,内心却自有清刚气,若顾氏有旁的心思,她也断不会任由顾氏摆布,虞叙......也应当会喜爱这样的女子。时值夏季,天际并无飞鹤,她仰首半响,终是寂然一笑:虞叙自有他自己的锦绣前程,而她注定会困于这宫墙之中,何必再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