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王氏的三公子年方十六,正是婚配年纪,在她印象中,这位王氏公子颇有几分武人才具,也是早早入了神机营历练,只可惜前世在金銮之变中早早身陨,秦赫痛惜之余,也极为厚待他族人,其妹王氏位至贵妃,所生的皇次女兰陵公主亦许嫁高门、食邑千户。
若是嫁了这王三公子,她自有办法教他躲过命里大劫,便是躲不过,她作为忠臣遗孀也必能一世安稳,唯一的问题是,太宗曾有意将安定公主许配与这位王氏公子,便若元帝之禁/脔,她并不知晓太宗此时是否已有教王三公子尚主之心,安定又是否仍会无意于这位王三公子,但无论如何,她此时都不宜对王三公子下手,便是要议婚,也应当是在安定公主婚事定下之后。
再等等吧,便是安定公主最后还是嫁了王三公子,她也可在京兆王氏另寻上进的旁支子弟,靠着安定公主这棵大树,总是能保全自身的。她正为自己择选夫婿的动静并没有瞒着安定公主,课业之余,安定公主也时常拿她打趣,她对此也不急躁,只为安定公主梳着发髻:“无妨,我总归会嫁在京城的,最好离你近,离我姐姐也近......我们总是要在一块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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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归来后,今上身子便日渐不爽利,夏季畏热,秋季又受凉,七月便又病了一场,为人子女,宁国公主少不得要入宫侍疾,这日皇帝饮过药汤,精神渐好,恰逢景王入宫汇报政事,皇帝略略点评几句,望着身前年轻俊美的侄儿,倒是难得地轻抚他鬓发,慨叹道:“当年你刚刚到宫里时,还只有朕的膝盖高,偏偏整日好动好闹,唯有阿御管的住你......若是阿御见得到你今日模样,也不知他是悲是喜。”
“是臣彼时顽劣,教懿怀太子费心了。”秦赫低声道,皇帝见他面容微颤,应是亦思及往事,也未再多言,而是又叹道,“你祖父、父亲皆唯事一妻,虽恩爱不移,却子嗣单薄,而朕内宫之中人口虽多,却是命中无子,大秦的江山,终是要挑在你同你子嗣身上。”
虽然早知皇帝已决议传位,但听到这句话,秦赫还是感觉心中一定:皇帝如此说,便是已决心立他为储,而秦衡,皇帝大抵已经决意将他出嗣,只不知是出哪支了。“可你虽年满二十,却是至今无妻无子,若是再耽搁下去,朕怕是见不到你成婚,也不能以尊长身份替你主持婚仪。”他说话有些急,喉头也咳了几声,目光却仍定定望向秦赫,“今岁之内,务必定下,个间利害,你应当知晓。”
若是他耽搁到皇帝驾崩后再成婚,且不提丧期,既无父母,陆皇后便可代行母职,平白多了麻烦:“臣知晓。”秦赫道,他再次朝皇帝拜下,“臣从前耽于兵事,无暇顾及终身,今日回府后,便会同宁国皇姐商议婚事,不会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