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公主回到宴席中时已是戌时,正好赶上了送新婚夫妇入青庐,婚礼过后,他们这些宾客也当各回各处,她实在舍不得薛意初,又在薛意初随虞氏回府前拉着她好一通叙话,末了她又贴在她耳边悄声道:“我更衣回来后,席上多了位着绛色衣衫的公子,你可有注意到?”
“绛色?”薛意初一怔,旋即细细回想,果真想起了那位俊秀少年,“是顾家的十五公子罢?我随母亲去见顾家亲戚时曾见过他一次,只他乃庶出旁支,素来于亲戚间不甚打眼,我也没有留意。”
“便是会稽顾氏的主支嫡系,又岂能尊贵过我去?不过那十五公子当真容止可观,都说会稽顾氏出美人,可我瞧着旁的几个公子都没有他出挑,也不知为何他竟无美名传出,倒教我今日才瞧见......”
她声音愈加低,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羞涩,薛意初猜出她的少女心思,并未点破:“再美名远播的公子,也没有挨个送到公主面前教您瞧的道理,况且这顾十五郎纵然美貌,也不及景王殿下,公主不必挂心。”
“我若一心要个同哥哥一般的,只怕这辈子只能去道观做姑子了,也不知那顾十五郎才学如何,若是有你母家表哥的才具,想必皇叔和哥哥也看得上眼......”她陶醉其中,两颊生晕,已似魂飞天外,回过神后见薛意初微带几分促狭的笑意,忙拉着她手道,“这话我不敢对琬琬说,便只能同你说,你可得好生帮我守着。”
“自是,自是。”薛意初笑着应和道,此时虞氏与薛明琬已至,她同安定公主依依惜别,坐上马车前,又不禁望了眼景王车驾的方向:安定公主春心萌动,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以她的家世,景王正妃固然难以奢望,但若是甘以侧妃、嫔御之身随侍左右,应也不算难吧?
,
那日婚宴结束后,虞氏曾问她若无意于虞叙,又是否有心仪人选,她便将对虞叙的那番说辞再同虞氏说了,末了又对虞氏提及,她身份特殊,婚事需教姐姐更审慎些,为家门计,当由父兄决断。
虞氏乃内宅妇人,听她说了那般利害后便知晓她此前想得天真,当夜便同薛兆琯商议,不多时,薛兆琯便写信给她,称她身在宫中,见识人脉非薛家人可比,若有心仪人选,只消通知薛家人便是,旁的父母自会安排。
得了这句准话,她便开始为自己相看人选,她已年满十三,在大秦议婚女子中算是极早,但因人尽皆知国丧将至,此时早早定亲者也不独她一家,她细细揣度许久,还真找出个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