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泽兰闭了闭眼,平复着呼吸,而后伸手想要起来,却发现撑不起来。
虽然刚才的战斗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结束。
但赢泽兰高度紧绷的神经,不仅需要配合手上动作,不断的捏碎灵石激活符箓,又还得分心思考对策以及情况,导致在结束放松后,整个人都有些麻了,完全没力气站起来。
最后扒拉了下自己的衣服,反正除了乾元也没有外人在,最后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省时省力还舒服。
而门外发现情况不对的侍从们顾不得规矩,担忧地敲着殿门,没有得到回应,越发焦急,小声询问道:“陛下!陛下?是有什么东西打翻了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赢泽兰纠结地看着周围的景象,临时的隔离结界消失,面前都是碎盏废椅,自己的模样更是狼狈,若是让人看到了,那他维持的威严不就没了!他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正烦恼着怎么回答,一直站在门口的身影开口,冷然地语气命令道:“无事,都退下。”
“国师大人?……是。”虽然有些诧异乾元的出现,但没有听到陛下有异议的声音,侍从们便也放心地离开了。
乾元挥手将殿内恢复原状,随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赢泽兰。
那不悦冷厉的目光没让赢泽兰感到害怕,但原本打趣的话全被噎在喉间,他发现对方现在很不高兴,只能伸手摸了摸鼻尖,思考着该怎么让人消气。
乾元没有回答少年之前的问题,将现场残留的黑色污秽清理干净,随后视线看到少年脸上染上的一些血迹和尘渍,最后目光凝视在少年人圆润指尖上的血痕,“过来,给你上药。”
而后不等赢泽兰再说什么,就被人捏着后颈拎了起来,不容置喙地按在软榻上坐好。
随后,乾元强硬地握着赢泽兰的手腕,将赢泽兰下意识想要藏起来的手拿到面前。
只见白皙圆润的手指上,全是掰碎灵石用以迅速激活护符而造成的细长伤口。
细碎狭长的伤口像是羊脂玉上的裂缝,用力之后便开始往外渗血,乾元眼瞳微动,而后从储物芥子中取出一个瓷瓶,价值不菲的灵液被灵力包裹倾倒在伤口处,温度适宜且完全不会让人感觉痛楚。
看着伤口在灵液作用下迅速愈合,乾元这才满意,捏着指尖细细检查,确定没有遗漏才抬头,看着不断想要收回手的赢泽兰,幽幽开口道:“他教过你要以自身为重吧?小陛下,你不乖。”
赢泽兰尝试再次抽手但还是没抽动,解释道:“是因为太急了所以才划伤的!就算没有灵液,这伤口涂些药很快也就愈合了。”
赢泽兰看了眼神色越发冷淡的人,不得不仔细斟酌言辞。
虽然乾元看了一些蓝星的书籍,但毕竟双方受到的教育不同,乾元心中还是会以皇帝血脉为重,在对方看来,赢氏血脉牵扯众多,当以大局为重,必要时候舍弃部分是必须的。
但赢泽兰一直认为,生命是不能被随意取舍的,作为皇帝,他不能只知大局却不顾苍生。
大局重要,但百姓的微弱声音却也不该被忽视,所以自从他登基后,一直十分注重百姓在官员和修士看来微不足道的问题。
而只要他的命令不会危害到他的生命,乾元也不会多说什么,因此如今他行事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并且也一直都有在保护好自己。
但没想到这次不小心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护符的使用技术还得改进,目前激活的触发方式是等待近距离被动激活,或者直接摔碎护符进行激活。
缺点在于若是遇到今日这样的速攻流敌人,且修为和攻击方式不在五行属性之内,就会无法发挥最大效率,只有通过加大灵力的供应来提高。
而最简单快速的办法就是激活灵石灵力,可手中这些灵石早就经过提炼,但想要快速激活还是直接破坏外层结构,也就是他现在心法修炼的不错,手上也有些力气,才没有出现差错,但若是普通百姓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得找些更加简便的方法才行。
也是大意了,忘了这修真界手段层出不穷,再苛刻的条件都会有概率实现。
突然察觉到手指上加重的力道,赢泽兰回过神来,连忙继续道:“……这都是意外,真到了紧急时刻,我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硬抗!”
“咳……蔡虎是什么情况?”赢泽兰继续转移话题,“出现时我都没发现,而且能够越过皇宫的阵法结界,修为更是堪比凝脉期修士,这才多久竟然比他原本的境界都要高,我的攻击竟然全都落空了,元哥你肯定知道对吧!”
乾元冷笑了声,看着赢泽兰眼巴巴的可怜模样,总算是大发慈悲地开口道:“他被污染了,这些污染物能够无视绝大多数阵法。”
“污染?”赢泽兰皱眉道。
乾元把玩着赢泽兰的手指,嘴角饶有兴致地弯起,“对,我就是罪魁祸首。”
赢泽兰困惑地歪了歪头,手指被揉捏的事情都顾不上了,看着乾元,发现对方不是开玩笑,脸色凝重起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封印的那些恶念吗?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乾元看着脸色严肃却依旧对他毫无戒备的人,阵法吸收的污染物还想要出来,让他心情越发不爽,恶劣地念更是头层出不穷,笑容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贴近赢泽兰,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剩下不过一寸。
“影响便是我得永远镇守这些脏东西,而且一不小心,你也会被我污染,”乾元捏着赢泽兰的下颚,轻笑着继续道:“到时候,这个世界就不再需要你,而你也能够摆脱这些强加给你的责任。”
“你还未去过大晟疆域之外吧?呵,那之外的世界,可比大晟要更加广袤。”
赢泽兰感受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太近了,耳根不由微红,强装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垂下眼,避开对方的视线。
突然看到乾元脖颈上有一道超出衣领的黑色印记,想起刚才看到的污染物是被阵法吸收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皱眉询问道:“元哥你会难受吗?”
至于乾元刚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的话,全都被赢泽兰略过,只执着地盯着那处黑色印记。
“呵,不过是一些污染物,有什么好难受的,”乾元侧过脸。
这个回答,赢泽兰心中沉重,所以封印果然会很难受,正想询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就看到面前人又换了人。
乾元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气息骤变后,动作自然地移开身子,神情有一瞬带着倦怠,随后迅速收敛,清冷而温和地神情中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拉开与赢泽兰的距离,不赞同地看着赢泽兰,“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