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泽兰任由乾元牵着自己回去。
等回到皇宫,不知是因为一夜未眠还是思虑过重,赢泽兰有些头疼,看着已经开始蒙蒙亮的天,伸手揉了揉额头,而后,强打起精神,拉住乾元正要放开的手念叨:“不用走啦,等会儿一起吃个早膳,正好去上朝,结束之后还得处理和归一门的合作问题呢。”
晃了晃脑袋,赢泽兰又低声嘟嘟囔囔地道:“归一门这掌门真是有够让人讨厌的,如今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还有那么多人的尸首在那地方,身份情况都未明,我们有得忙了。”
乾元无声轻叹,看着少年眉眼困顿难受,还强打精神的模样,“陛下不要强撑,事情交给臣处理,你该休息了。”
“听话。”
“嗯?”赢泽兰听此不由惊奇地抬眼,揉着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乾元一直在刻意减少对于大晟政务的干预,他也看出来乾元一直在放权想让他早些接手,以至于现在多数时候都只提供建议让他做决定,他都许久没见到国师大人用如此强硬的态度了。
赢泽兰笑了声,“没事。”现在的身体可比他以前好多了,这事涉及人命众多,且还会影响归一门周围百姓的生活,得尽快处理,然而不等他继续,就被人打断。
乾元伸手点了下赢泽兰眼下泛着青色的皮肤,态度强硬地说道:“这事情急不了,朝中最近也没有其他事,陛下难得休息一日不会出事。”
乾元伸手轻敲了下他的脑袋,“陛下不乖了。”
“欸?”赢泽兰只觉得一股平和的灵力随着动作突然涌入身体,让他本就困倦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关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最后的意识随着落在始作俑者的怀中,完全陷入漆黑,倏忽之间便在在清泠气味中沉沉睡去。
乾元无奈摇头。
不过是普通的安神咒,身体不适的人用上也不过是让人困倦让人以此修复精神,没想到赢泽兰竟然就这么直接昏睡过去,显然累狠了。
乾元轻而易举地将人抱起,怀里的重量轻飘飘的,让人不由蹙眉,少年吃得和用得都安排的仔细,不过是几日没有注意,怎么连之前脸上的肉都消下去许多?
等到将人抱去殿内,安置妥当,乾元才起身离开。
国师府。
乾元踏入地下的闭关室,空无一物的室内只有黑色石壁上闪烁着各种禁制符号。
结界开启,黑暗如潮涌般浸染整个空间,随后昏暗的环境亮起,乾元盘腿坐于满天星斗之中。
离开皇城时他都尽可能安排稳妥,也总是会模糊赢泽兰的存在,就算吕往设计加上无极门卜算也不该找到他们的踪迹,而他为何会在昨日突然想要带人出去玩?
乾元睁开眼,黑绸下的眼睛依旧冷静,仔细推理其中的缘由。
而能够干预他的力量的唯有一个存在……
乾元不再犹豫,沉睡在眼中的天道碎片被强行剥离。
随着碎片剥离其上的力量被唤醒,金色眼眸瞬间泛起疼痛,瞳孔中因为碎片力量乱窜溢出血液,乾元却毫不在意,情绪淡漠而细致地搜寻其中是否还有某种力量存在,然而他体内的碎片并没有异常。
强行共鸣其他天道碎片,逐一排查。
乾元微眯了下眼。
没有?
乾元冷静承受着反噬带来的剧痛。
他可不信这些只是巧合,冷笑一声开始推演,指尖上汇聚的灵力如同棋子,随着推演棋子取代星辰却又因为天道的抵抗而崩解。
终于,在埋藏最远的地方发现了异样。
乾元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渍,果然……
当初那场大战,天道崩裂,虽然如今还能勉强维系了天道的存在,但因为崩裂直接导致天道沉睡,鲜少再有反应。
而当时掉落下来的最大碎片被他所掌控,而剩下的因为太过细碎,且一时无法让其回归天道,全都被他在各地封印,现在距离皇都最偏远的几处碎片在共鸣时带来的反馈有着明显滞涩感,是有其他力量在干预!
就在此时,乾元察觉探查出去的力量上被异样的能量染上,而后各种恶念迅速且又无声地顺着他的力量想要蔓延开来!
乾元面色冷凝,当机立断切断共鸣。
这是早有准备。
乾元甩袖起身,对方显然十分了解他。
*
赢泽兰眯着眼蹭了蹭暖绒绒的被子,赖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昏睡前的事情,抱着被子起身,恋恋不舍地蹭了蹭被子,而后决绝地离开自己舒适的小被窝。
看看时间正好过了午时,不顾侍从们的劝说,只要了碗馄饨面,便去了书房。
还有正事得忙呢。
归一门如今群龙无首,和其交好的灵宝门肯定不会放过如此好机会,他得找人稳住局面,那何明老贼将权力汇集在自己手中,长老多数没有实权,甚至还没有吕往掌握的多,不能让灵宝门反应过来吞并资源。
思来想去,陈晏清是最好的选择。
赢泽兰刚在书房坐下,乾元便推门而入。
“陛下又没有好好吃饭。”
笃定的语气让赢泽兰不由一僵。
乾元也终于知道赢泽兰最近独自一人吃饭总是随意对付一口便开始忙于政事,还让侍从不许说出去,若不是他今日特意问起,还得被人瞒在鼓里。
也是学坏了,原先可是不会让人骗他。
乾元坐在赢泽兰身旁,冷清的模样,一副不近人情的算账模样,让赢泽兰不由伸手摸了下鼻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有些心虚,他最近和他爷爷奶奶一样忙起来就忘了好好吃饭,多数时候都是对付一口。
之前乾元和木子哥都特意叮嘱过让他好好吃饭,可谁让事情和他手上的实验,一件接着一件,让人根本停不了,为了压缩时间提高效率,加上如今在宫里他最大,完全没人管他,也就让他将这些叮嘱忘在脑后,一心扑在怎么更好更快的改变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