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纸片人,但相处这么久,昭溪没看过他们哪个的八卦,没说过他们哪个的小话?一起吐槽上官,对付差事,哪怕是她最讨厌的杜翰林,也有一点不舍,毕竟每次内官查点的时候有他顶着。
“你呢,想好去哪了么?”
旁的人或许无法选择,但宋真不一样,很多大佬为了争抢她做嫡系手下那可是明争暗斗,比如说户部的那个谁,恨不得天天跟在宋真身后等她点头,还比如说吏部那个谁,天天仗着自己是这届的座师在其他人面前宣告主权...
哪怕书里没有皇帝开后门,宋真自己也能扶摇直上。
宋真闻言却低了头,半晌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昭溪来了兴致:“户部掌管国家财政,吏部手握全国官员拴选,工部是大康工程器具创新之冠,礼部兵部刑部顾名思义,还有御史台,爱打嘴炮的绝佳去处,总有一个适合你的。如果实在挑不出来,你可以去轮岗啊,各位老大人都会欢迎的。”
宋真眉头一动,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能力适合哪部,既然如此,不如去每个部门都当个观政待诏。
大康对新进士的培养其实还是挺好的,除去一甲直接授官,二三甲可以考庶吉士做实习生,以后要么外放,要么入六部当正式员工,而其中大佬有意的未来种子官员,会再做观政待诏实习,可谓嫡系中的嫡系。
“和你们这些卷王不一样,我只想当值挣俸禄,然后平日歇着,休息好了后能游山玩水,这才是快活日子。”
她想着想着都笑出声了。
宋真却无奈的笑了笑:“有时候最平凡的愿望,却是最难以实现的。”
其实她又何尝想整日案牍劳形呢?
只是自己想要做的那些事,非得要身居官位不可。
“如今你升了官位,每日跟着陛下,肯定要谨慎,小心些。”宋真担忧道。
其实她倒觉得,陛下令昭大人做了中书舍人,其实是弊大于利。
能靠近天书是不错,但昭大人的性子,离陛下那么近,怕是不好。
不过,这事儿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唉。”昭溪又是长叹。
“如果实在外放不了,转部门怎么样?”她期待的看向宋真。
不是说想要开一扇窗的前提是先提掀翻屋顶吗?外放不了,转部门总可以吧?
宋真吸一口凉气。
“陛下身边就这么难呆?”她纳闷地问。
昭溪摸摸脑袋,也不是难呆,其实内官宫人们都挺好,就是吧,离皇帝太近,她有点小焦虑,怪不自在。
众所周知,平时看不见的大腿才是好大腿,要是天天见到心里压力贼大。
“嗐,我不想上朝…”她慢吞吞说出自己最拿的出手的理由,总不能说她怂怂的吧。
“上朝?”宋真疑惑的重复一句,她试图说服:“朝堂之上述说政见百家争鸣直达天听,又能为百姓做些实事,多好啊。”
昭溪双眼无神,慢吞吞道:“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我毫不起眼,就是一个路人,不如将这机会让给别人,做实事也不一定非要上朝,我们毛茸茸社团就干的不错嘛。”
“不要妄自菲薄!”宋真一脸看好:“我不觉得你差。”再加上————
“陛下不会同意的。”
昭溪笑道:“翰林那么多,我不干有的是人干,陛下才不管这些。”
她说的颇为自信。
皇帝会在意一个小官的去留不成?
宋真欲言又止,却知道这种情形自己不好再劝,只有等昭大人撞了南墙才会明白。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直射,屋内也有些热,昭溪伸着懒腰,“罢了,这些以后再绸缪,我先回家了,等会日头就毒了。”
宋真点头:“也好。”
两人说话间就走了出来,昭溪眯了眯眼睛,忽然接触到外头强烈的日照,眼睛有些不适,眼前一片黑暗,嗅觉却灵敏起来。
“怎么好像闻到栗子糕的味道?”她疑惑道。
那是御膳房的拿手糕点,名贵的很,专门上供的,她曾经偷偷吃过一块念念不忘许久。
回味了片刻后,她和门口侍卫告别:“我下值了,明天见。”
那侍卫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干笑道:“昭大人回家好好歇着。”
昭溪点点头,宋真却皱着眉,忽然道:“刚才有人来?”
侍卫忽然有些惊慌,磕绊道:“没,没。”
宋真心里一沉,想起方才昭大人说的那些事,长叹了一声。
昭溪灿烂一笑,安慰道:“咱们这里谁会来?真来了总会进来的。我先回家了!”又附到宋真耳边:“你也是,别太努力了,该偷懒就偷懒。”
说完摆摆手,脚步有些急切地离开了。
宋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