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不去早朝，明日可有的苦受了。”宋真还是忍不住道。

尽管昭大人有天书在手，但共事这么久了，一点同僚情还是有的，眼见她吃饱喝足就要回家，宋真忍不住提醒。

昭溪蔫了：“啊啊啊我恨！”不要早八不要早六，只要早四。

“系统，你个人贩子，把我拐到古代吃苦，你给我过来，咬死你。”

“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系统象征性滋啦一声：“。”这是专属于他的冷暴力。

宋真确实是个老好人，真诚善良，见过的没有说她不好的，唯独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嘴稍微碎了些。

“你可别不当一回事，那御史台，无事也要搅三分，说不定现在陛下面前一大摞折子都是参你的。”

以她对这群人的了解，怕不是一抓住昭大人没上朝的小辫子，心里就涌现出一篇文辞优美阴阳怪气的骈文，一下朝连宫门都不出借个纸笔趴下就写折子，仆人连赚送信的银子都没机会，写完就往皇帝案头上送。

陛下总不会面对这么多官员硬保昭大人，毕竟御史台那群人属鬣狗的，连太后都被追着咬，不爱在京城呆着。

“不如你先上个请罪折子？”

这也是官场潜规则了，先下手为强，自己先低头，上官再找个不大不小的机会罚一下，这事就过去了，再揪出来就是不给上司面子。

宋真苦口婆心：“你年纪轻轻就是京官了，升的又快，很多人心里都不舒服，再说京官一个萝卜一个坑，朝里拔萝卜占坑也不是新鲜事了，要是他们铁了心寻错把你外放，别的不说，陛下看重你特意擢升的心意也就白费了。”

昭溪知道，古时候的官都讲究一个报效君王，士为知己者死，不像现代，东家不打打西家，谁玩命打工啊，背地里恨不得老板天天出洋相精神上爽一下。

“说不定外放是我的福气呢。”她懒散地趴在桌上双眼无神道。

“你估计没有这福气。”宋真真诚道。

天书在手，有点成算的大佬都不会放她出京城。

不过保她是一回事，看不顺眼就是另一回事了，上面有的是法子折磨人，什么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通通给看不顺眼的人。不叫辞官，就是纯折磨。

昭溪看着宋真有些犹豫，不知道撒泼打滚能不能求宋真帮帮忙外放，京城的风水会吃人啊喂。

呆了那么久，她也不是纯然的小白，留在京里不容易，外放还不容易么，多的是人愿意捧着银子求别人外放自己当京官。

谁知宋真不慌不忙：“做酥山的宋阿婆原是杭州来的，多年来只在京城开店，其他地方的酥山差远了；做奶茶的店虽然全国都有他们的商号，但掌柜的坐镇京城，这里的新品是第一个上的。还有白栏桥的炙肉，糟鹅，蜜煎樱桃，慎独街正店的盘兔拨霞供，桑家瓦子新上的歌舞杂剧...

肉眼可见的，昭溪眼里的犹豫越来越多。

宋真丝毫不意外，如何拿捏吃货，她从小就耳濡目染，信手拈来，咳咳。

“还有京城里这么多同僚，舍得下么？”

昭溪嘴角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低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说了，能一起一辈子做翰林的概率太少。”大多数人要外放的。

“可陛下这般看重…”留了半截话在嘴里宋真没说完。

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陛下对他们这些年轻臣子其实都挺好的，做中书舍人，总比去外面说不清脾性的官员手下做官舒坦。

宋真倒是理解昭溪，但其他官员知道了肯定骂她不识好歹。天子近臣多大的荣耀，换作其他人敢这样想，早被家中父母打的皮开肉绽。

昭溪打量四周无人，悄悄凑到宋真面前；“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换她外放如何，绝对不亏的！

宋真有些欣慰她会小声密谋了，下意识凑得更近。昭大人这是把她当自己人啊！

实际上，和那些把天书当八卦看的人一点也不一样，宋真真的将昭大人的天书当做救国救民的利器，当然这利器稍微不可控了一点，但这一点点代价他们大康还是能承受的起的。

毕竟只是某些人的私密事满天飞罢了。

作为主角，宋真觉得自己的这些事和天书的益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其他的人譬如颍川侯和徐阁老，她就更不在乎了。

拿昭大人的话来说就是，做都做了，还要什么脸？

不过，昭大人所谓的秘密不会要泄露天书存在？

宋真有些抗拒地后退几步，咳咳，她怕遭天谴。

昭溪失望地看着她，瘫到椅子上，只觉得比前途还黯淡无光的是她的咸鱼梦，肉眼可见的，要被卷王击碎了。

“你听一下，绝对不亏！”昭溪垂死挣扎，宋真头摇的像拨浪鼓。

“你就死了这心吧，陛下绝不会准许的。”不然也不会把最不懂眼色的人调到最要懂眼色的职位上，不就是为了近一点看到天书吗？

昭溪哀嚎一声。

这种感受，宋真是不会懂的！

她哀痛地看着宋真，比高考后做梦梦见自己正写高考卷子还痛！

世界上最令人心痛的就是得到又失去，曾几何时，她在翰林院摸鱼，哦不，当值多么快乐，每天吃吃喝喝看看书，这样的日子就像流水一样，以后再不会有了。

她举起茶杯，对着宋真道：“致我们终将逝去的，翰林院生涯。”

随着她被赐官，他们这一批进士想必很快就要有新去处了吧，有的为京官，有的外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难得的，昭溪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