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舒有点刻意躲着楚行渊的意思。

其实藏书阁门口人流量也不小，同样有不少勤勤恳恳徜徉知识海洋的弟子，但他怕跟值班的楚行渊碰上，于是刻意把地点选在了讲经堂外。

清晨的讲经堂堪比大学的早八教室，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卫舒有些头痛，他渐渐发现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买早餐的需求。自己之前把饭食当成礼物送给NPC，他们觉得新鲜，吃了也便吃了。

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其实早已辟谷，根本没有吃饭的需求，何况是在紧张的早八之前。

何况今天给他们授课的还是向来严厉的天衍长老，没人敢在他头上造次，课前都老老实实甚至于紧张兮兮地做着准备。

天衍长老……卫舒琢磨了几下这个熟悉的名字，随后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那个他第一次来讲经堂就不小心惹怒、只能对着人家疯狂下跪的长老。

卫舒稍加思考，觉得还是得利用众人对天衍长老的畏惧心理。

他开始观察面前经过的人，而后精准锁定了早八人群当中那个挂着黑眼圈看起来一脸疲惫的弟子。他神色紧张，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中的书本絮絮叨叨地念诵。

卫舒开口叫住他：“这位师兄，可是长老又要抽背断魂篇？”

断魂篇其实是弟子们私底下给这一篇章取的诨名，是因为这一章节的法咒全都又臭又长，背得人头昏眼花，全数记背更是犹如断魂。

卫舒好歹也是认认真真在讲经堂刷过一段时间课的人，他略扫了一眼那弟子翻开书本的内容，心中便有了数。

如今将这万千弟子均挥之不去的烦恼直白道出，轻而易举与人拉近了距离。

果然，那弟子忍不住向卫舒大吐苦水：“只有一晚的时间，每个法咒都那么长，怎么可能记得下！天衍长老说是要让我们排着队挨个背给他听，完蛋了完蛋了！”

卫舒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我从前也是如此啊！不过再紧张咱也不能熬夜太过，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到时候脑子一乱，便更背不出来了。”

被卫舒一提醒，那弟子似乎觉得更困倦了，深深打了个哈欠。

卫舒趁热打铁，开展推销计划：“我这有些能增长精力的吃食，师兄可愿一试？”

那弟子不太信任卫舒，“果真吗？可即便有办法增长精力，我还是记不下来这断魂篇！”

卫舒计划奏效，笑意盈盈拿出一块方糕，“我还有这个，吃掉以后可以在半个时辰内过目不忘！”

面前人狐疑，“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神奇的吃食？”

卫舒心想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系统说明里就是这么写的。

卫舒一顿劝说，在他殷切的眼神里，面前的弟子终于吃下了卫舒递出的糕和饼。

游戏里食物buff的权威性根本无需质疑，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黑眼圈便不见了。

那弟子登时觉得精神一振，神清目明。其实他已经信了大半，但还是翻开那本搬砖似的书把“断魂篇”匆匆过了一眼，

而后他便讶异地发现，方才看过的文字竟然真的一个不漏地刻进了脑子里！

卫舒笑眯眯伸出手，“承惠40灵石。”

“这么贵？算了算了，值了！”

卫舒的第一桶金入账。

其实方才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就有不少弟子驻足观看。眼下第一个活招牌已经出现了，不少弟子跃跃欲试，又怕刚才的人是卫舒请来的托儿。

直到卫舒喊话：“天衍长老马上就要来了！谁还想要的速速下单，能提高记忆力的方糕所剩无几了！”

人群一下子哄闹起来，“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

“我先来的，给我留一个我出双倍！”

还有人谎报军情，大喊：“天衍长老来了！”

等到买早餐的人群慌张四散，就冲上来第一个买了一份。

[俺不中嘞，NPC还真吃饥饿营销这一套]

[就这样把平平无奇的菜卖出天价]

卫舒看着不间断增长的灵石余额，嘴都要笑歪了。

直到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卫舒身后传来：“都快上课了，聚在这闹哄哄干什么呢！”

我靠，天衍长老真来了。

狼来了的故事经典咏流传，刚才再有人喊天衍长老来了已经完全没人相信了，还以为又是哪个缺德弟子的小计策。导致所有人都继续闷头抢早餐，被天衍长老抓了个现行。

卫舒好像那个被城管抓包的小贩，慌张不已。可惜他没有三轮车，不能立马带着自己的摊子亡命天涯。

天衍长老一露面，闹哄哄的人群立马安静了，自动分列两边给天衍长老让出一条道。

卫舒心虚低头，不确定天衍长老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捣乱分子。

“是你？”

哦吼，被认出来了。

天衍长老十分不满：“上次就是你迟到还挑衅师长，这次又在讲经堂外……”

他扫了一眼卫舒的摊子，努力组织语言给卫舒的行为定性，“在讲经堂外私设摊位，扰乱讲堂秩序！如今你已贵为掌门亲传，不给这些师兄弟做表率也便罢了，还变本加厉地捣乱！”

有弟子也认出来卫舒就是之前那个当堂挑衅长老的神人，这才知道他原来就是传闻中那个从杂役一跃成为掌门亲传的弟子，因而在底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目光中都写满了“勇士”两个字。

卫舒的语气怂的不行，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挑衅意味。“长老，这还没到上课时间呢，算不上扰乱课堂秩序。而且门规里也没有哪一条说不能在讲经堂门口卖早餐吧？”

天衍长老尝试反驳，却发现没有任何一条门规能给卫舒定罪，毕竟制定的人也想不到多年后会有个神经病在讲经堂外卖早点。

“你，你！”天衍长老气得胡子发抖。

卫舒忽然有所动作，吓得天衍长老又是一哆嗦。光顾着生气了，差点忘了他其实是个能对着人连续下跪的神人。

他差点以为卫舒又要扑通跪下了，谁承想他却掏出了一把肉串，笑盈盈向自己推销：“您一个药修出身的长老，被迫顶着压力去上剑术课，不好受吧？”

天衍长老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腰，前几天在课上看着他们稀烂的动作没忍住亲身示范，他还真有点撑不住。“你怎么知道的？”

卫舒一脸理所应当：“我师父嘛，天天抱怨门里有些实力的剑修日日带着弟子出门游历，一年到头不着家，连个上剑术课的人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