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二话没说,上前先一脚踹倒一人,被踹之人茫然地扶着侧腰,盯着来人,生怕其是来抢东西的,刚呵斥一句,就见她把半蹲在地里的人整个蹬翻过去。
士兵还没叫出声,便被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人趁机逃跑,那人迅速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肩。
眼见逃不掉,他回头挥刀砍来。那人轻易化解他的攻势,反拧了他手腕按在碎砖上,膝盖顶着后背,使动弹不得。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没惊动几米外抬担架的人。
沉昭几乎在他出手的瞬间便认出了来人。那张侧脸在灰雾里瘦了不少,下巴绷着,嘴角往下压,皱着眉头在质问着什么,跟她记忆中的摸样如出一辙。
凡事都要出头,凡事都要较真,什么都要求个公正,见不得恃强凌弱。沉昭清楚这一点,也利用了这一点,计划很成功。自从宫中一别后,沉昭再也没有她的消息,许桢云将他藏得极好。
许武压着他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
小卒的脸被怼在土墙上,斜眼看着她,对此不屑一顾,坚决不答。殊不知他的余光早便瞥向许武身后,那名鬼鬼祟祟欲行不轨之事的人身上。
随着“哐”的一声,染血的石子落地滚了一圈,整颗石头上都粘上了黑泥。偷袭那人当即倒地,抽搐不起。
许武闻声扭头看来,她先是扫了一眼已死的偷袭小卒,随即看向了从角落走出来的沉昭。
“…………”
她眼底的神色暗下来,默默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反而是那被压着的小卒先开了口,“姑娘救命啊!此女秘密伪装潜入军营,还对我等出手,显然是敌方的奸细,这万万留不得啊!”
许武十分平静,若放在往日她早便跳脚,嚷嚷着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对人破口大骂,争个不死不休,非要讨回一个公道。
雾在我们之间慢慢流动,她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道出。她低头,单手把士兵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没直接递给沉昭,她用脚勾正那只翻倒的木箱,将东西都丢了进去。
几声脆响后,沉昭弯腰去看,只见箱子当中散着一堆的钱财。
她用这种法子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不再是往日那些施压、质问。她稳重了不少,可自是潜入办事,她这做法未免太过张扬。
响动不出意外叫人吸引了过来。
几人不明所以,见自家人扣着自家人实属奇怪,相视一眼后纷纷上前想要确认许武的身份。
在几人行动前,沉昭晾出了令牌,将人拦住,“办案中,勿扰。”
“是……大人的亲令。”几人不敢叨扰,附手就此告退。临走前几人的眼神中并非是畏惧,而是在惋惜,他们在惋惜箱中的钱财。如此看来此事在寿阳兵中亦是常事。
小卒不甘心扯着嗓子呼救,许武嫌烦,一巴掌将其拍晕。她转身要走,沉昭喊住了她,“坐下来叙叙旧如何?”
许武侧过身子来看她。
沉昭示意她手背的伤,“伤总该处理。”
……
一处空旷的帐内,沉昭利落地替她扎好了伤口。出远门她身上定会携带着伤药,这种东西随时能用上。
许武看着她合上伤药,生活在一块几年,她自是清楚沉昭带药的习惯,“你……”她开口,嗓子却涩得像吞了灰。
沉昭见她迟疑不定,先问出了口:“你来此作甚?”问出前,她便早就知晓答案,她的志向便在此,许桢云在世时便是,不会因他离世而改变。
许武有些局促,显然是不知如何处理双方的关系,但可见这不是恨,否则两人哪能客客气气对坐。
她不愿说,沉昭也不为难,掏出了张虎的玉佩推给了她,“我马上要离开了,此物你拿去,兴许对你有些用处。”
“……”许武看着没拿也没还回去。
沉昭干脆不等了,起身便作势离开。
许武倏然起身给人拦住,“你为什么帮我?”
沉昭不语,反挑眉逗弄她。
“……算了。”许武拉着人将人摁回去,“你且等等,我有些事要告知与你,”她拿过令牌,示意,“算是交易,你来我往。”
沉昭应下,“成。”
许武嘴张了张,好似不知从何处开口,掂量许久后,她才堪堪道出一句,“无事,莫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