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青伞耸立。
小田盯着沉昭鬓角浸出的汗珠,担忧道:“王妃,事后去送行也是一样能见着。”
“走吧。”沉昭松了口,她明白的,许武在故意避着她,她今儿是见不着人的,一转头,只见谢之念与曲安面色沉重,换乘了一辆马车,唯留马夫楞在原地,等候着沉昭前来。
身后有人叫唤,沉昭不以为然向前走着,那人无奈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前来。
唐驷好笑道:“你脚步倒快,雇我来为你作证,事成了你一身松,抽手便想走?”
沉昭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妥。事关许桢云与苗田之的结盟,两人敌人互占一边,借此联手无一利害,反而效率倍增,不好吗?
自然沉昭不想与之结下什么良子,或是让他误会,他大方道:“此番多谢,谢礼的话……”她想着将手中的点心递给了他,“算是谢礼。”
唐驷上下打量着这盒点心,迷糊道:“这是?”
沉昭面不改色道:“西街有名难得的糕点,需赶早排长队,且数量有限,大人随着携带者梨膏糖,既醒神又嗜甜,想必正对大人胃口,尝尝看?”
唐驷叫她的话气笑了,既知他喜吃甜食,这等美食又岂能错过。他可是号称大理寺第一纨绔,查案及时,别的时辰可都见不着人影,游山玩水,上天入地,安分不了一点。
手中这盒点心就是他寻常常吃的那家店里的,随时能买,数量不限,不过能买这家,说明还是有些吃商,“我收下了。”出面作证并非只因他的请求,苗田之的烂摊子是许桢云在后收拾,两人是共犯,他哪能袖手旁观。
“只是可惜,陛下要护他,圣令难违,好在我的人迷途知返保下了一条命。”他环住点心盒,一只手拧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像是在按压,牙关咬紧,脸色极其难看,“胡奄也是个可怜之人,你带走吧,事后我会称他病死在牢狱之中,黄太医便是证人。”
沉昭对此不多言,“多谢了。”她垂眸盯着他的手臂,直言道:“来的路上遇上了什么?”
唐驷捏腕的一顿,讪讪一笑,“是啊,撞上了许桢云养得几只‘狗’,追着我的马车咬了一阵,事后不知怎的打了起来,恐是‘几狗’争夺功劳,都想取我的向上人头呢,跑着跑着,他们先没了影,我马车上的那些血迹,几人大致是他训练出来的杀手,同伴也毫不近人情,奔着命去的。”
沉昭若有所思想着什么,半通后,快速与人告别离去,刚踩上杌子,身侧便身来一只手,他举着胳膊,显而易见是让沉昭搭上来,好上马车。
曲安不知何时回来了,看脸色这是憋着一股气?看来那件事对他十分重要,谢之念也是的,孩子这样渴望,还要叫他过了监视着自己。
“王妃,该回府了。”
他这架势非盯着她回府不可了。
沉昭盯着稚嫩的他,眼底一暗,脑中闪过一计,嘴角似笑非笑勾着。
…………
今夜薄雾笼罩。长街是湿的,刚才落了一阵雨,现在雨停了,路面上的积水反着光。夜幕中,一只黑靴踩下,坑中的积水飞溅,黑影不曾有片刻的迟疑,一路水花带闪电奔窜在暗巷中。
暗巷外,一辆灯火通明的马车停靠在旁,车上不见车夫,静悄悄地。
黑影贴着墙渐渐靠近,车窗边,他抬手敲了敲,轻声道:“人去楼空,起了场人为大火,火势挺猛,我从高处看了几眼,家仆都死了,逃出去的也未能幸免,杀了拖了回来。”他眼底闪过一声担忧,转瞬即逝,他不耐烦道:“该回去了,叫人瞧见了王爷恐生事端。”
马车中沉默良久,小田才颤颤巍巍答道:“那,那便回去吧。”
曲安脸色瞬间拉下,“王妃呢?”
“王妃今日身子不适,方才腹痛难忍,已枕在我膝上歇下了……”话音刚落,轿门便叫人拉开。
小田吓了一跳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
他力度之大,马车上的油灯在颠簸中晃荡。曲安扶着门框,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脸颊照得蜡黄,消瘦棱利的面庞阴影打下,显得格外渗人。
小田一动不敢动,更不敢与之对视。
“人呢?不是说枕在你腿上睡着了吗?”曲安算是知晓自己中计了,“腹痛?腹痛溜得比谁都快。”他嘀咕着,却看到小田的坚定的眼神后,便知问不出什么。
曲安拉上车门,快速跳下车。
小田赶忙追了出来,叫停道:“你去哪?”
曲安叫人诓骗几回,心底早已憋着一口气,丝毫不曾理会身后的喊叫,一个助跑消失在夜色中。
小孩子心气。
小田原以为他转上一圈,无果便能归,谁知左等右等等来的是马夫,她拉住马夫的手臂问道:“曲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