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大步走进,在这宏伟的宫殿中,其与蝼蚁无意。看着还是个老实人,进门便抱拳对两侧的大臣、宾客点头哈腰。
稍加不注意,他叫燕丞身侧的拐杖绊倒,“扑通”一声,双膝重重摔在地上,他不吵不闹,“哎呦哎呦”揉着双膝。
这一砸,殿中针锋相对的火药味都散了散。
李夺脸上添了笑,“你这跪得倒实诚,朕就替你还了那簪子钱。”
皱巴巴的脸忽地舒展开来,“可谓天大的好事,草民陈书春在此谢过陛下。”
“陈书春,朕既解了你的难题,你也来为朕解一道难题。”
陈云烟取来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搁置在他的身前。
李夺的声音从上传来,“你可识得一个叫陈书颜的女子?”
陈书春重重将头叩下,“回禀陛下,那是草民的阿姐。”
“你呢,”李夺盯着陈桂明,示意他答话,“可识得眼前之人?”
陈桂明向前挪了几步,打量起他的脸。
为叫他看得清楚,陈书春特意将脸侧过来,在他看得入神之际,倏然做出个鬼脸,险些将他吓得连连后退。
陈桂明稳住身形,不叫人察觉他的失态,“陛,陛下,这人确是臣那出走的堂弟。”
一旁的孙氏瞧见他这张脸,按捺不住跳出指认,“是他,是他。”她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陛下,他与陈姑娘是亲姐弟,日日皆待在一起,定能同草民作证。”
沉昭静静地看着这场翻来覆去的闹剧,殊不知在早些前,她唤曲安来,交代了两句,当下人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放在平常,许桢云定起了疑点,可偏偏来了意料之外的陈书春。
许桢云不以为然,“陛下,此人身份尚且存疑。”
“哦?”李夺坐回龙椅,“何来的疑点?”
“禀陛下,陈书春是臣从火海里拖出来的,烧得面目全非。家妾不知所踪,臣那时无暇顾及他的后事,念在他喜京城繁华盛景,买了一处城外半山腰上的风水宝地,将其藏在那儿。故而,眼前这人绝不可是陈书春。”
李夺不为所动,“既要知真假,掘出来验验不就知了。吾桐,此事交于你,要尽快。”
边上的吾桐领命,许桢云让身后的手下一同前去,为其指认方位。
有了具体的位置,大量的工力,不出片刻就将人掘出,一阵忙活,快速取证折返回宫。
期间,许桢云也察觉到沉昭身旁的侍从有所变动,他现下叫人盯着,身旁的人不好调动,只盼他底下的人事做得干净些,莫要露出什么破绽。
殿中酒香散尽,吾桐将验尸文书递上前,“陛下,尸身未有妥善的处置,腐败严重,所得少之又少。”
李夺一览无余,问:“这断腿是?”他显然问的是陈家人。
陈桂明扭头看了一眼许桢云,其没给出任何眼神指示,但他了然于心,附手回应,“陛下,四弟顽劣,早些年便出于房檐上摔下,摔断了腿。”
吾桐接道:“陛下,就此对上了啊。此人四肢健全,无疑是冒牌货。说!是谁派你来的!竟敢诬陷朝中重臣!”
李夺也料了文书,没了之前的好声好气,太监察觉,厉声道:“殿下何人,报上名来!”
“断腿?”边上打量两枚玉佩的陈云烟乍然出声,“何时断的腿?我久居陈府竟不知。”她全然不顾周遭似刀刃般的眼神,语速轻快,“据我所知,陈书春这位‘五’庶子,压根没有顽劣的机会,他处处遭嫡子的打压,过得同府上的小厮无异,甚至更要繁忙。否则他一个受宠的人,为何要逃?以至流落街头?”
“随后可是要扯到那嫡子身上了,可惜,他也没摔断腿,只是沾花惹草染上不治之症病死在榻上。至于陈书春离府后断没断腿,臣女一概不知。”
“不曾断啊,不曾断,”孙氏见此事有还转的余地,倾诉道:“他日日抓药,常去的几家铺子应有人识得他。”
“何须麻烦诸位再跑一趟,草民这儿有个更好的法子。”陈书春说完扭头冲身后的陈云烟重重磕了一个头,“滴血验亲便成。”
陈云烟皱起眉头,扯了扯一旁的陈桂明,“兄长我怕疼。”
陈桂明闻言捞起袖子便要替她,当即被陈书春按住,轻声道:“你来。”
陈云烟略显诧异,却不作声张,恶狠狠落下一句,“你可别后悔。”
陈桂明也在旁劝道:“六妹妹,你们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这验的定比我这堂兄来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