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将要抽身远离时,沉昭抬手倏然抓住他,“机关可能在地板下,找不到开关板,卡住也行,‘水’会退。”
谢之念应道:“好。”他拍拍沉昭的手,示意她松手,他将要上楼。
沉昭望着他轻拍过的手背,皱起眉头,像是再思索着什么。
不时,那“乒乒乓乓”的滚动声消失,一群人受令纷纷向里进。
一具具白骨被搬运出,他们动作谨小慎微,门外也不知谁寻来个板车,上上下下洗干干净净。
药效已过,沉昭扶住椅背站起身来,好奇心驱使她上楼。
门外,沉昭侧身进入,看到床尾一块被掀起的木板,齿轮已被长剑捅入牢牢卡住。
同她预想的差不多,不过,她没想到他这般快,其他地方都没撬动、损坏的痕迹,看来他亦有察觉,摸着点位来的。
谢之念走进,“身子可好了?走吧,去找找那个地方,你看中的地方?”
谢之念都来了,那三人不出意外都以安全撤离。
沉昭:“走吧。”
下楼时,沉昭又撞见被人压着不断扑腾陈书春,两人压不住他,事后又来了两个人,他依旧圆滑灵活,挪不动半分,幅度大了,他自然瞟见了楼上一前一后的二人,他高声吆喝道:“夫人原是您啊,我说那身姿眼熟,我这可没犯什么错,赶紧赶紧叫他们放了我啊!”
“不急,”沉昭走下来,又坐回椅子中,如同当家人,四人见他老实下来,松了手任由他跪着。
东西搬完,谢之念转来个凳子,坐在沉昭的身侧,一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摸样,舒舒坦坦的。
沉昭盯着他手上新增的伤,那应是逃跑,手腕摩绳而致,“分别不久,怎的入了这贼窝?”
他苦涩道:“说来惭愧,我持有这么多的钱,心痒难耐,想着放肆一顿,特意换了身衣物,找了家偏僻的店子,那老板长得也算老实,我一杯酒灌下就被放倒了,最后来了这儿,身上的钱也叫他们搜刮干净。”
他像是找到什么谋财之道,“夫人可还有什么要过问的?”
沉昭盯着他笑道:“没有。”
谢之念在后接话,“没有便压回去,让人好生看着,说不定哪天便愿意开口了。”
“是。”五人开始新一轮的比拼。
谢之念治他的法子还挺多,“打晕,扛回去。”
“别……”陈书春刚蹦一字,便叫人打晕,他这细胳膊细腿地一人扛足以。
地方不远,正处于下山路的必经处。
为何选这?这儿,昼有生机之喜,山禽时啼,声清而远;夜有月星之亲,万籁俱寂,讨得清净。逝者安枕于此,不是最佳,却是最适。
一顿忙活过后,沉昭看见半山腰的雾正在慢慢变淡。
东方的天际微微发白,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驱散这片浓雾。院墙边、台阶上、石磨旁、甚至是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身影,一动不动,那应是上山时,为不打草惊蛇杀得看守,皆是一击致命。
雾气散了,沉昭才看清客栈向下是一条碎石铺的山路。山路的尽头,晨曦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鱼肚白。
沉昭赏了一番半山腰的风景,随后顺着碎石路一路往下,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十几步,沉昭骤然看见碎石路尽头等她之人,他靠在树边,偏头看了沉昭一眼。
这一眼,沉昭有些恍惚,好像同记忆里的一人重合。
“等什么?这药劲在你犯困之时还会有一阵,”他说,“你别昏。”
话落,沉昭有些迷离,她强撑着说了一句:“我,尽量。”渐渐地,她的声音小如蚊虫,话落,她便再也撑不住。
沉昭眼前开始漫起潮雾,这雾不该散了吗?四周的声音变远。膝骨先失了力,身子软下去。
然而未及触地,谢之念三两步上前拥住了她。
相比之前那个拥抱,此刻一抱更加严丝合缝,沉昭的头深埋在他的颈下,他将下巴抵在沉昭头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混乱的呼吸,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之前的僵硬抗拒,到现在的柔软接纳,她的脸静静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此时他的心跳仿佛因此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