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紧闭,整个客栈笼上了一层杏黄薄雾,称得上方乌泱泱的一片人凶神恶煞的。
身后,一人持刀死死堵住大门,堵死了她的退路,那是个胡子拉粗满脸的壮汉,正满脸得意。
门外拍大声由响至轻,渐渐没了声响,好似都没了人。
沉昭挑眉回望,“这是何意?”
土匪头笑道:“美人可没人能在我地盘跟我谈上交易,念在你要尽孝的份上这样吧,你加那箱银票来换这老头,我保他回府享天伦之乐,若岳父准许此事,我还可让你父女见上几面?假使不许,便都留在这儿陪我吧!家大业大,多两个吃饭的罢了。”
燕老怒喝道:“无耻狂徒!这岂能是你能肖想的!”
土匪头转身给了他一拳,抬手帮他理着衣物,“老头,我奉劝你少说些,否则我就送你下去,你就算死了,她照样逃出这儿。”他扭头冲下面喊道:“美人,滥竽充数诓不了人,门外那些该散了吧,等会打起架来,刀剑无眼,实力悬殊,活不了的。”
不出意外叫他看出来了,她此次前来接应一门心思皆扑在城门口处,谁知途中竟会遭遇土匪,她只身前来,无人便雇人,这种无根蛮狠生长的匪窝向来惧怕大势力。
可她忽略了一点,他们仅是换了身衣物,遮住了容貌,行为举止上本质还是带着些淳朴,极易露馅,早些叫他们去外候着,即是为护他们性命,又是为不叫人看出异样。
门关后,砸门声渐渐销声匿迹,这也暗示曲安察觉到了他们毁约,先散了人群,以免有更多的伤亡,以至她当下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因此他才敢如此嚣张。
“好啊,”沉昭答的平静,那些污言碎语好似没同她造成任何影响,他嘴里的话落在她的耳中,无异于挠痒,“前提是我要将人先送出去,送到我的人手中,并且不能阻拦,让他们安全驶出!”
土匪头咧嘴笑道:“自然,你给出诚意,我总不好薄了你的面子,”他挥手,身后的土匪割开绳索,一手掐住人拽着走,另一只手则架刀抵脖颈上。
他们因姿势不便,下楼磨磨唧唧,险些摔下去。
“松开吧,就让他们这对父女好生道声别,日后可难相见。”土匪头冲远处呵斥道:“门可看紧了,别让什么阿猫阿狗跑进来,误了本大爷的大事!”
话落,仅有一人的大门被严防死守。
沉昭几步上前搀着将要摔倒的燕老,老人苍老的手附上她的手背,压低声量道:“姑娘,你不必如此,这等地痞流氓断不可深留,白白误了你的清白,你且先逃走,去扬州燕府,他自会想办法来赎我……”
沉昭反过来轻拍他的手,“事到如今,时局已定,他绝不会放任我轻易离去。”
周遭四面楚歌,燕老猜测道:“姑娘你可是藏有后手?”
“没有。”沉昭说得果断,以至燕老楞在原地,身后传来不耐烦催促声,“美人凉我在此,岂非是让我在这赏这出独角戏,不走的话便都留下来吧。”
话落,满屋的佩刀“锵”一声统统出鞘。
沉昭凝视着他。
土匪头笑得满脸皱子,又洋装好意道:“作甚,作甚?这是作甚?刀都冲着谁呢?还不打开大门,请我这位岳父出门。”
大门一开,土匪头诧异,“竟还留有个残废,”他大吼,“可是吓傻了?用不用我换人将你抬回去,哈哈哈哈。”他嘲弄着。
沉昭轻拍老人的手,带着些安抚,“你且先走。”
燕老知自己留下反会误事,便拖着带有旧疾褪,步履蹒跚向外走去,曲安也不在干瞪着,上前将人搀着,他视乎是看清了局势,人多硬闯怕是没有结果。
但也不该用自己去交换啊,这都是些地痞流氓,能讨到什么好处。
曲安自知闹到这一步已无力为天,只能拖着人先行离去。
如愿得到马车后,这等人也未曾想要放过他们,纷纷抽刀要了结两人的性命。
同客栈里的土匪相较,这点人与曲安算不上什么,扛着伤痛,他利落解决了几人,将人提上去后,驱使马车离开此处。
让他冷眼旁观,他做不到,将人安顿好后,他仍要折返回去,定要给挑衅他的土匪头一点教训,否则他这口气咽不下。
……
马车颠簸一阵,抵达目的地,现已天黑。
土匪头才堪堪将目光从她身上挪走,下车后,他故作绅士的掀开帘子,迎沉昭下来。
“……”沉昭沉默着反从另一端下去。
土匪头垂头邪笑道:“无伤大雅,娇生惯养的美人吗,来我这寒舍,气性大些,算不上什么事。”
沉昭全然不听,环顾着四周,浓雾弥漫,说是雾,更像是街头包子铺掀盖的雾气,又冲又燥,爬满了整片山谷,
越是靠近,薄雾愈加稀薄,渐渐地露出另一所客栈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