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鼠并非于府院内断气,他伤势是由软刀所伤,不至于致命,只是折返途中,血气所亏,玄猫赶到之时他已然昏昏沉沉将他当做玄鼠,能抗命出府的只有他,傻得离谱。
他浑浑噩噩摸不清身体状况,便一股脑交代了,生怕自己撑不住,却不知在一切交代后,玄猫沉默着将长刀捅入他的腹部,来来回回,五刀将人捅死,事后丢回府院中。
“……”玄猫不语,转身离去。
……
不出意外,沉昭彻夜难眠。
一早,沉昭刚推开门,便见一只彩尾鸽飞来,不远处的曲安也不曾错过,他警惕盯着,一般这种信鸽出现,便是虎面人有了消息。
“……”沉昭抬手让信鸽落在手臂上,拆下信笺一看,脸色骤变。
小田瞬间捕捉,担忧道:“王妃……”
沉昭将信鸽交于小田,回房快速写下几字,送飞出去,下一句便是:“出门,备马车。”
小田见怪不怪,“是。”
信笺书写:有人再制纸人,擒获无果,已秘密入京。
燕雨寒已死,幕后黑手终是按捺不住了吗?
燕雨寒之死本就存疑,况且她身为小辈,所知之事少之又少,定是背后有人引导,做了这替罪羊。
沉昭找到她也并非制止,而是想从她嘴里得知真相。
走出几步,便撞上迎面走来的燕三娘,她难得过了几日无算盘、账本的好日子,笑得春风满面,“慌慌张张这是作甚?可真是个大忙人。”
沉昭听听而过。
京城纸扎铺繁多,难寻,若非信上写有住址,她怕是要一顿忙活。
可信笺处,还记有一句莫要贸然行事的警示,自然沉昭全然没将她当回事,若仅仅因它是个陷阱而退缩的话,她先前种种冒险岂不是笑话,试问哪一次不是千难万难。
几乎是一下马车,沉昭便照着地址找去。
商铺茶楼鳞次栉比,阁楼飞檐层层叠叠,几乎遮蔽天光,吆喝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当下正直繁华段。
她抵达至目的地,仰头一看却发觉前方是家酒楼,短暂的错愕,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旁的宽巷里,走进一看,座落在那的纸扎铺子,门面便与别处不同。
要说这城里有头有脸的白事,十桩里有八桩离不开这家铺子。
外头看着不起眼,青砖墙,黑漆门,几个神神鬼鬼的涂鸦。
可这一迈入,眼前豁然开朗,全是另一副光景,叫人眼花缭乱。
东边一列,摆放着各式富丽堂皇的楼阁,雕梁画柱,竟不比那些王府规制不相上下;铺子前方更有镇店之宝,那哪是冥宅,前厅后院,回廊水榭,推开门,当中用具一应俱全,细到芝麻点杯壁上的花纹。
尤其是那些糊出的纸人,比真人气色都好上三分。
沉昭在人群中,得是抹亮色,店家揣着算盘,于是胁肩谄笑迎上前来,“夫人,可要置办些什么?”
沉昭不过多废话,取出袖中的图纸递给他看,“可曾有人置办过这些?”
掌柜的将算盘夹在腋下,取过图纸细看,紧蹙的眉头展开,笑道:“有,在的,夫人可是来取货?”他说着将沉昭往铺子里引,打开那扇通往后院的小门,“货多都堆放在内院,夫人大可放心,掩得严严实实,旁人不会察觉。”
“就是,”掌柜的假乐道:“那账还未结算,数目还不少,我们这儿主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望……”
沉昭催促道:“少不了你们的,尽快。”
掌柜的喜道:“得咧!”
后院大得阔绰,掌柜的推开一扇门,喊道:“夫人,这儿请。”
沉昭收回目光,跟上前去,方才那名搬运货物小厮走动十分怪异,像是腰间藏了什么,恐是盗窃?可与她无关。
一进屋,沉昭便叫屋内那具直挺挺的纸人吸引去,它被罩在白布之下。
掌柜的上前将白布拽下,毫不掩饰展示店上匠人的手艺,“夫人如何?此物是否让您备感真切?”
在掌柜的得意洋洋之时,沉昭反取手绢挡住了他引以为傲的脸。
掌柜的一惊,不解道:“夫人,您这是何意?”
沉昭好似旁若无人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出片刻她便确认面前这具纸人与当天夜里的一致。
“夫人,”掌柜的迫切道:“可莫糊了它,您可还满意,既满意我们趁当下便结算?”
“不急,”沉昭不缓不慢翻看着屋内其他物件,参了药粉的烛蜡,红绳等等,除数量外,几乎与那夜重复,“这么多东西岂非让我亲手拿,我的人事后到,钱自是也在她那。”
掌柜的不觉不妥,口口应下,“无妨,小的就替您在前厅候着,等人一到,即刻将她领来。”
然而,待他出门后,挂在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他所去往的地方,也并非是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