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安气闷茫然之际,沉昭取出浸过药膳的手帕一叠捂在他脖颈处,那是割绳时掌握不住力度所伤的口子,看涌出的血量伤口还不小。
与此同时,在外的谢之念站稳身子,反手一刀砍断左侧两马的皮带,脱缰的马嘶鸣着冲进黑暗。右侧两马被绊马索带倒,车身横甩,车轮离地——眼看就要翻了。
他没有犹豫,猛拽缰绳将两匹残马的冲势硬生生扭向路旁的老槐树。
轰——!
车辕撞上树干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车厢碎裂,木屑横飞。
谢之念整个人被甩出去,背后重重砸在一颗树上。
沉昭在车厢内也摔得不轻,她两只胳膊好似被擦破,但仍是在翻到后,将剩一口气的曲安拉出,他昏昏沉沉地手还听话的按在脖颈上。
此时,三个人持刀从树影下走出,为首的灰衣人提着白纸灯笼,站定在前欣赏着这惨状。
只见尘烟散去,几人连目标都没瞧清。
一道寒光撕开黑暗,纸灯下掠过他的身影。血珠喷溅,人晃了晃,喉间一道红线,头往后一番,张大了口。
两人惶恐,纷纷持刀杀来。
谢之念侧身一躲,反而一剑穿了一人心,那人强撑着紧抱住他的手,不让其将刀拔出,另外一人见状趁机杀上,他抬手用护腕打开袭来的刀剑,随即擒住他的手,发力捏断,用他手中的刀反刺了他。
至此,三人皆殒命在此,加上之前了结的人,共十八人。
谢之念折返,将带血的刀剑丢插在地里,一同蹲下,查看起曲安身上的伤势,见血止住,他松了口气,“方才多谢。”
沉昭自然知晓他指的是何处,抓人时他险些一块被拽下,幸得沉昭搂住他的腰护了一手,“无事。”
远处的黑暗中,倏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与夜枭长鸣声。
不时,那只夜袭停靠在破败的马车上方,大片火光也随之来临。
沉昭只觉头昏眼花,面前的一切开始消散,不知是否是方才磕到了脑袋,她蹲不住向后栽去,该有的土壤气息反而成了股茶香,熟悉是熟悉,但本能拒绝的驱使下沉昭挥出一拳,真挥还是假挥,她昏了无从得知。
……
沉昭只觉浑身燥热,因不愿离开梦境憋了许久,最后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这一睁正巧与扎被子的小田撞见,这孩子也真是,难不成分不清季节。
“好了,该出的汗也出了。”沉昭坐起缓了缓。
小田慌忙松开手,唏嘘道:“王妃好在你无事,见你昏迷而归可叫奴婢吓死了。”她转身偷抹眼眶,便马不停蹄地取来了炕上的药,递上前。
“这是?”除头晕外,沉昭不觉身子有何不适。
“哦,”那人似乎知晓沉昭要问,早已与小田道明,“良大夫说是那烧饼叫人下了迷药,那药性强,王妃吃了整个烧饼,他特意叮嘱奴婢待您醒后,将药端与您喝,说是喝了身子便也好了。”
沉昭察觉身上的懒意和无力,他话不假,谢之念是昨夜他们中唯有战力的,他小憩饼未能吃,全叫曲安一人都吃进肚子。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她接过一口灌下,巳时饮下,未时就已见效。
事后她差人打听过,曲安半死不活是迷药摄入太多,他皮糙肉厚还不至摔几下就要了命,顺道知晓他幼时爱爬屋檐,摔得次次都比这惨。
脖子上那道伤倒是实打实的,甚至剐蹭到下颚,破了相,他为此嗷了半日,此后不知谁将他安抚好了,瞬间成了勋章。
至于行刺之人,可谓毫无线索,据说当中突然冒出了一名扬州人,这人来自扬州燕家老宅,燕三娘子家中的贴身侍卫。
沉昭对此都不免觉得荒谬。
燕三娘与她在燕府闹得十分不愉快,而眼下她要查燕二娘机会顺着杆就这般来了,实在叫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