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撑地利落起身,鞋底藏的利刃冒出,他发力挥腿想着一刀取了她的性命,依她穿着来看,此人金贵,该是哪家知书达理的小姐,处理起来简单,还能为这扬州城再招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可万万没想到,该喷溅的血地方不喷,他的腿先让人扎了一刀。
沉昭向后一退,避开他这一击,反手握住他的腿,并愤恨还了一击。
不是不让看脸吗,她偏就要看了,究竟长了张什么“天仙脸”,这般定人看不得。
沉昭拔出刀,手发力将人拉倒,他伤势不轻,此跤摔的凄惨,沉昭持匕首作势向她遮面的腕上砍去。
他亦不是能如此轻易应对的。
他抽出另一只手握着她持刀劈砍的手,强硬将刀拉走,沉昭也不惯着他,握拳发狠向他受伤的胳膊刀伤上打去,血迹沾满整个拳头,他吃痛手一缠,半张脸露出,两人四眼相视,楞在原地。
“……”
沉昭一蹙眉,他骇然松开手,好似此刻被扎上一刀也无可厚非。
因方才的纠缠,沉昭眼下算是跨坐在他身上。
他目光无出安放,瞟见沉昭手指上的血迹后,匆忙从衣襟里取出手绢递予她擦手。
“……”可还没等沉昭质问些什么,头顶上方又传来声响,两人不谋而合想到了来人,她迅速起身,让他有躲藏的机会,远处击飞的面具,她奔去拾起藏于袖中。
刚收捡好,上方之人便如期而至。
曲安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王妃?你怎会在此?”他窥见沉昭衣袖、衣裙上的血迹,惊慌道:“你与那人撞上了?他为什么没杀你?”
沉昭环腰,“本欲是要杀的,可不知如何又不杀了,我瞧他离去的身影,似乎是受了重伤。”
“那正是属下打的,”曲安承认,“他方才是往何处跑的?”
沉昭抬手指着反方向,“那边。”
曲安一参,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深信不疑奔去。
沉昭见他走远,轻唤道:“出来吧。”
弎岁低着头走出,双手仍就是恭恭敬敬递上手帕,等沉昭来取。
沉昭气不过,抽过手帕,将匕首与虎头面具直直甩在他的手上。
弎岁不答,死死盯着他手中的虎头面具。
沉昭不急不慢擦拭着手指,“这副面具,可是元擎声口中提到的那副?”
弎岁沉默。
沉昭打量着他,若细说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提防过他,两人从青楼相识,郝府重逢,那时两人同为家破人亡、受人欺凌苦命人,与郝府对抗的博弈中二人凭借着默契渐渐统一战线,在自己的复仇大计中,他是唯一一个参与过自己计划,知晓其计划的人。
弎岁不知身份、家仇活得自由自在,却意外渴望钱财,两人以“金钱”来往,给的并非利而是义,在她的要求中,他从未失误,由此信任愈演愈烈,可偏偏这几日又给了她当头一棒,或许她真该好好查查身边人。
“你与元擎声可有过节?为何要殴打他?或许我该问他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弎岁承认,“他是我所杀。”
沉昭并不意外,他话少,若愿说便都是真话,“挂尸晾晒街头也是你所做?此事为何覆面不叫我知晓?”
“是。此事不大不必知晓。”
“好。”沉昭继言:“青楼之后,你便被穆儿一家收养,你多次来往扬州是寻仇而来?前阵子他们一家惨遭灭门是你的手笔?那孩子是你故意引走,他待你真诚你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他。”
弎岁颔首,“不错。”
复仇沉昭不予置评,“过节呢?你总不会是随意挑了个人,那人过于悲催了。”
“元擎声并非善人,金钱名利至上,”弎岁眼神坚定,对他所行之事的肯定,“他本就该死。”
沉昭不否认,元擎声仗着官位夜夜笙歌是从酒楼揪出,受胁也满嘴谎话诓人,在他的陈述中,只有对刀剑的恐惧,活命的渴望,并无任何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