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风寒凉,桌上的热茶都凉了几分,好在她无意挑逗、恶整,叫人封上了窗棂。
小娥气愤,抬手就打发沏茶的丫鬟,“又不需细聊,茶点这些都免了,出去守着,莫叫人进来或是听去了。”
丫头门一关,她便急不可待质问:“你究竟意欲何为?”
沉昭大方的将“钥匙”推至桌几中央,“如你所见,兑换我与你东家的承诺。”
小娥死瞪着她,良久才道:“那女人这回倒是重情重义,信上特意叮嘱了几句,”她的神情显然不服气,“她既然这般说了,我也不好拂她的遗愿,不过,楼中的事还有那女人的事我知晓的不多,若问些我也不知情的,就得劳你自己去下方的藏室寻觅,看就罢了,手脚不干净,抬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上来,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倏然,一件玩物劈头盖脸砸来,小娥抬手一接,掌心中赫然是那枚“钥匙”,她厌蠢道:“你就如此果断将它交予了我,不怕我反悔赶你出去?甚至是杀了你一了百了。下方一同藏有楼中机密,放任你下去与后续继位无一利处。”
沉昭麻利起身,“我是你便不会轻举妄动,但望新东家能记起我的身份,说难听些,京城的名门世家东家哪个惹得起,假使我此刻消失在此,我想不出几日我们皆能在地狱团聚。”
小娥一怔,随即嘲讽道:“有名无份,他顺水推舟罢了,你还真当那大王爷在乎你?若在乎怎舍你一人来此。”她取火折点燃油灯,燃起后提灯引路,她跪上床榻,俯身掀开里榻边的被褥,在不显眼的角落一按,榻一角向下陷,紧接着床榻所对着的墙面震动,那竟是道暗门。
这间是乔褚的居所,离开的几日,看屋中的摆设、用具,小娥早些就接手了此处,这看的、守得怕是眼前这条密道。
被褥一盖,她起身向甬道里引着,铁油灯嘎吱嘎吱地晃着,这是条向下的阶梯,两侧不够宽敞,仅容一人的间距,但脚下的阶梯却长而稳,一节节叫微光照得烦着光亮,这是多怕跌倒?
小娥走得快而稳,显然极为熟悉,乔褚未必会跌倒,可若是几年前的丫头就不一定,她望着地上折光石的损毁层度,不由感叹道,捡回个丫头当宝贝般供着,死后整个簪花楼都拱手相让,这感情深。
尽头是间弥漫着陈年老旧霉味的密室,小娥手往墙上摸去,熟练的握住墙上蜡杆,用力向下一掰,像起动机关,灯盏依次点亮,整间屋子便亮堂起,层层书架堆积,上方堆砌满了书卷、竹简,似有人常清扫,不见尘埃与卷角。
小娥耸肩刚想说些什么,甬道外忽传急促的呐喊声,“小娥姑娘,那陈家来人了。”
“陈家?”小娥说着又来了气,“她竟还敢厚着脸皮前来!这回我定要叫他们腿打断。”她提着灯,放着狠话,交付两句快步走出,“手脚干净些!”
沉昭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逐渐在屋子里寻觅开来,架上毫无标识,有些为防止它受损都装进布衣中,件件找起来十分麻烦,那丫头走得快,半分角都不曾替她指出。
她随意翻过几卷,皆是些贸易卷后,她毅然放弃这一块,找寻中,她目光叫桌几上堆积的书卷引去,像是近日翻阅过,边上都压出翘角。
沉昭走近,檀木桌几上方除成山的书卷外,边上还黏几个孩子的玩物,色泽淡,有些年了,她饶有兴致拨动那只悬挂着带有铃铛的兔子,铃铛锈迹,声音也不似那般空灵,她扶稳也不再触碰。
书卷一摊,这些是陈源的手笔?
她快速阅览,终是在众多书卷中找到些眉目,这只竹简上的内容让她不由的一惊,陈妍,陈家的大姑娘,与陈源是同父同母的亲身姐妹,因母亲为妾室,出身之日又与嫡出嫡女相撞,这大姑娘的名号也叫人夺了去,是传言中,与人私奔的不孝的陈家二姑娘。
旁人都说她是与一名俊俏的山匪私奔,而手中这份竹简中记录的是——南伯侯许帧云。
许帧云?
骇然中,甬道外的乒乒乓乓声让她一紧,她迅速卷上竹简,往空布衣中一塞,找一处竹简多的架子搁上,观望一眼,扶上蜡杆,借着火光未灭之际,她快速向上跑去,黑暗尽头,沉昭手在门上摸索着,不时便摸见机关,一按开了门。
门外,小娥喘着粗气,外衫滑落,后背抵住门,像是抵御着什么。
沉昭走出,身后的暗门严丝合缝闭拢,“发生何事?”
小娥直起身,远离大门,可门外的打斗吵闹声却未停歇,她气愤地拉好衣物,“那帮人,那帮人打不过竟雇人,来我院中杀人。”她轻拍着胸脯安抚着。
沉昭叹气,从衣袖取出一块丝巾,递上前。
小娥一怔,随即颈部传来刺痛,她一摸,就流了血,她慌乱接过,死按住颈部的伤口。
沉昭安抚道:“剐蹭而已。”
“哦,”小娥摊开掌心,当中赫然堆放着几枚珠子,“那帮小人,知我这串璎珞多少银元吗,还有那剑,我迟早还回去。”
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