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夺面庞潮红,显然有些醉酒,“爱卿,可有何事?竟不惜你这般行事。”
“陛下,臣要参一人草菅人命。”
“哦,是谁?”
唐驷果决:“大理寺卿苗田之。”
周遭传来年迈的笑意,“唐少卿可知你参的是何人?你师父此刻可尽职尽责独揽着一堆事物,无法脱身,你这转头与他参上殿堂。”
附和声:“是啊,这未免太不厚道了。”
李夺:“爱卿?此为何意?可有实证?”
“陛下,容我抬上一人。”
话落,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架子走入。
众人纷纷眺望,“哪搬来的叫花子?竟挪到殿上来。”
“蒋大人慎言,”唐驷怒道:“断不能辱了人。”
蒋忝起身眺望,那副熟悉的眉眼叫他扶案起身,绕出,近身驻足,他惊道:“顾兄?怎会如此?当初……”
唐驷续上,“当初苗寺卿也是同今日这般,而他架上来的是一具烧尽的尸身,皮肉寥寥,面容尽毁,是他自称那是舍身救人藏身火海的顾大柯。”
蒋忝不解:“依你所言,苗寺卿当初架回的是假的,可真的又去哪了?他既未死,何不现身说法?”
“若他被限,无法脱身呢?”唐驷走近,拢起他两只衣袖,拽下了鞋子,断掌、三指,崎岖的脚,让殿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如你们所见,他并非因火海死亡,反倒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
蒋忝不可置信道:“那这人?”
身后一人猛然拍案起身:“还能是谁?不就他口中那位谎称其已死,并用旁人尸身想掩盖的苗寺卿。”他浑厚道:“小子,你凭何这般说?若以弟子的身份,你小子便是大义灭亲。”
李夺:“是啊,唐驷你是如何得知此事?”
一人附和:“此案子起时,这娃刚冒个头,被苗寺卿收在身侧照拂,一问三不知。”
此话一出,更显得他大逆不道。
一位眼熟之人站出:“下官所见,兴许是苗寺卿因师父身死悲伤过度,让旁人钻了空子,误判了此案,当年那具尸身像极了顾寺卿,几名仵作皆为作证。这案子误判定有罚,只不知,唐少卿何故闹今日一出。”
“还有这伤,何等恶毒,都是那些匪徒的惯为。当年谁人不知顾寺卿提拔了几人,当中正有如今的苗寺卿,一步登天没齿难忘的恩情。”
千夫所指。
唐驷叩拜圣上,淡然道来:“诸位大人说得皆不错,可利益薰心,遭遇不公之人心总会狠起来,下官年幼不假,可臣是那场火海的目击者,也是让顾大人奋不顾身所救之人。”他拢起衣袖,手肘处一道坑坑洼洼的灼伤痕,“这是下官被困于火海中所伤。”
蒋忝:“这伤臣见过,一个个小娃娃手上有这般狰狞的伤,臣记了笔,属实是那时受得灼伤。”
一旁的几人咂吧嘴也附和了几声,伤得重,这娃还老揭纱布,如今想来竟是早已预谋。
唐驷:“臣逃离火海后,也以为他殒命火海,直至今日在池边相遇。”
旁人不解:“此事如何同苗寺卿挂上钩了?”
“这臣也百般不解,苏醒后,苗寺卿称自己为臣的救命恩人,臣心中如明镜却不知该如何道明,只能隐忍下。”
众人哑言。
浑厚声:“顶替恩泽有何难懂,当时他做了不少事,殿上的人没少受过礼。”
蒋忝忙按下:“将军慎言,将军慎言。”
当初因苗田之侦破此案,一道圣旨下,他成了新大理寺卿,寺中有许多人不信服,朝廷中更是无人搭理。
唐驷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举高,“陛下,这是臣收集的罪证,请您过目。”
曹公公将折子承上。
殿中人已有些大臣纷纷开始倒戈、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