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收到信笺后,马车中一片寂静。
不知情的马夫呆坐着,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的两只笼子,当中各待有一只信鸽,领口的毛色不同罢了。
马夫全然不知,来大理寺见旧人,提两只信鸽作甚,更何况迟迟不进,又是为何。
大理寺方还人来人往的,也不像无人啊。据说大理寺卿此次因事务繁忙也得陛下体谅,准了无需赴宴。
为何还要在这耗着呢?等什么?
轿中,沉昭望着手中的空信封,不见疑惑。
这封信是她的手笔,而信她准备了两封,包括递给曲安的那封。那丫头是她安在队伍中带进宫中的,见势而行。簪花楼之人进入后,若没闹起,她便要将沉昭交于她的两封信都送出。
信中什么都不曾交代,只是道明了那老人的真实身份。
不过,一个身份,足以道明很多事。
老人的死是几率不大的,可他偏偏就是死了,如今看来多留一手,未尝不可。
马夫无趣地都把弄起笼中的信鸽,倏然帘子大开,他手一颤,怼了信鸽一击,被狠狠啄了一口,迅速抽手,“王妃,可是要用信鸟?”
“用不着了,”沉昭在他跳下去后,走出,望着远方,“该进去了,莫叫人等急了。”
“哎。”他应声忙搀着。
……
唐驷起身给了手下一记眼神,他了然,直直架起苏公公,就往尸身边拖拽,他叫喊着,“奴才可自走,奴才可自走。”
闻言拎他的侍从松了手,苏公公稳住脚步,迈上前。
唐驷颔首,“公公擦亮眼瞧清了,此人是谁?”
“……”旁人指使他来压下此事,可死的是谁,他一概不知。但眼下受压,他无奈低头看去,这一看险些将胆吓破。
严重的灼烧覆脸,但依旧挡不住那眉眼间的英气与戾气,他这般宫龄,怎可没见过这张脸,可这人,这人不该早死了吗?
他瘫软在地,向后蹬了几步,嘴里嘟囔着,“顾,顾寺卿!怎的会是他!”
唐驷笑道:“哦?讨你还记得咱大理寺的人,”他挑眉:“此事可该压?”
苏公公道不出话来,唐驷懒得理他,弓身拍了拍他的肩,“既如此,在下自己去请命。”
苏公公闻言大惊,正欲越起阻拦,侍从便再次出手将他按下,“作甚,少卿大人岂是你能拦的。”
证人被架起,苏公公无力的望着渐行渐远渐的尸身,只觉自己命不久矣。
巍峨的大殿外,曲乐优美、杯酒碰撞、交谈声络绎,大门外乍然传来一声:“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殿中的乐声渐小,片刻又响起。
唐驷静等片刻,见陛下身边的太监走出,才将嘴角的话咽回。
曹公公疾步走出,双手作揖道:“大人,大人,莫叫唤。”
唐驷:“公公,陛下如何说。”
“大人说笑了,陛下酒水尽兴正与几位大人畅聊着,哪有空闲理会奴才。”
唐驷眸子一深,不管不顾叫唤着:“陛下!臣有要事相告!”
可这回,乐声也不见停下。
曹公公揣手,耸肩道:“大人,陛下今日不议公事,您明日再来吧。”
唐驷不加以理会,直挺挺跪在殿前。
曹公公眺望着远处,那处几人抬着架,他叹了声气,走进殿内,倒酒时,于陛下耳前,将殿外事尽数告知。
李夺举杯晃了晃,形同醉酒般,高欢一饮。
曹公公话已带到,陛下不愿理会,那便不用理会。
……
大理寺,沉昭叫人领着朝前殿中走去。
几日前,还是看门的护卫,今日竟成了大理寺卿身边的红人,周边人对其卑躬屈膝着,他途径在廊中时,识出了沉昭。
沉昭向他道明了要见他家大人,他知其的身份尊贵,毕恭毕敬的在前引着,他家大人也曾同他道过,机灵些。
他奉好茶水,“您稍等片刻,大人随后便至。”
话落,殿外大步走来一人,“王妃,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