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受烈日烘烤,炙热。尤其是着甲佩重物,不得擅离职守的侍卫,各个不吭声,却各个皆望着梁下乘阴的几位。
曲安环手杵在树边,听着殿内鼓声阵阵,脸上却未有一喜,人走了便走了,偷匣是何意,若非自己的位置无人顶替,他倒是要去府上讨人问问,这是何意啊。
迫切中,后面一人面色凝重贴了上来,“老大,匣子找到了。”
“何处?”
“池中,那处当下叫人围得水泄不通,不过,老大你放心,匣子在此之前,已被我们的人在混乱中成功转移,至于为何还能闹得这般大,是死了个宫中的太监,还有一位便是藏于匣子里的老人。”
“他死了?”
“是,传言太监无意撞见身为刺客的老人,被杀人灭口,事后老人不察掉进了池中,因手脚不便,殒命。”
“笑话,是说缺胳膊少腿的人明晃晃杀了个四肢健全的人?”
“这,咱们知晓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可旁人何从得知,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无声遭成两死,虽说他殒命了,却仍能让人臆想,他进宫所为何事?为何偏偏择在今日?”他一惊,“大人,你说我们这匣若是拿慢了,咱们是不是就成了替罪羊了!”
“跟着我这么久还算有些头脑,”曲安散漫道:“别杵在这了,去,帮人将那匣子处理好,莫再生出什么事端。”
“哎,这不是老大教导有方,属下即可便去。”
曲安冷哼一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人死了,某人大计也该泡汤了,他正沾沾自喜时,一名眼熟的丫头奔了过来,她凑近后才敢将怀中的信笺取出递予曲安。
曲安蹙眉,他识出了来人了,近日常跑花巷院,他那位名义上的王妃院里有几个丫头也熟了眼,眼前这位不就正是。
她行礼后便无言,直勾勾盯着手中的信笺,望曲安能接过。
曲安将信将疑接过,一展一阅还得了,他呼来一人严肃叮嘱几句,“……切记要大闹,闹开些!”
交代好,他便跟着歌舞姬走入,不动声色寻到谢之念身侧,将方知晓的事尽数告知。
……
池岸边,掌事公公持宽袖掩面,嫌弃的催促道:“拉走,都拉走,莫脏了我的眼。”
两人皆栽在池泥中,拉上来废了些功夫,泥糊了一脸,一人当中还果着血迹,让周遭去退拽的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见四周人畏畏缩缩,曲安指派的几名卧底,迅速插入,纷纷繁忙起,但总该要惹些事出来,那边不幸没扶住人家的头,导致头垂下,抹脖伤大势崩开,鲜血直喷,惊吓了众人。
另一侧也未能幸免,这一恐吓,该松手的都松了手,甚至有几人直接肘了上去,就那般巧地抹开了他脸上的泥。
自然这是有意而为之的。
“公公,这人生得好生丑陋。”
此话一出,众人皆投来一眼。
“是啊,怎的这般丑陋。”
“是伤吧,不过那双眉眼间倒有几分秀气。”
“你什么眼光,人拧着眉,凶神恶煞的,怕不是煞气。”
“…………”
那公公扶了扶高帽,眉头随着众人的谈话越皱越深,他怒声止断道:“吵吵什么!若惊扰出去,传到前殿陛下耳中,可就等着掉脑袋吧,一个两个掂不清主次,这案子还能跑了,何时不能料理?”
“何事让咱们苏公公气成这般。”唐驷理着松散的护腕,大步流星向这儿走来。
“少卿大人?您怎的来了此,可是殿前的下人照顾不周,奴才这就……”
唐驷掠过他,直奔那两具尸身去。
“大人!”苏公公情急,张嘴大喊了一声,随同在唐驷身后的侍卫顿步,抽出腰间的刀就往他脖子上架去。他惊慌道:“大,大人,您这是……”
唐驷瞥他一眼,“苏公公,什么人就该办什么事,什么事就该这个人办,巧了,这事迟早会落在我的头上,我何时看都成。”他扭头下令道:“取水,泼清他们的脸。”
“大人!大人!”他虽惧怕脖子的上的利刃,但知其不会真就杀了他,如若任由后面那位大人所交代的任务失败,那便是必死无疑,“大人!大人!不可啊!不……”话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伸手抹了抹脖子处,指尖被血迹染红,他惶恐地向后栽去。
唐驷那骇人的声响传来,“公公,查案需静。”
苏公公呆滞在地,脖子被擦破了些皮肉,隐隐作痛感叫他一度在地狱走了一遭,虽知后面无法向人交代,可说什么他也不愿再开口了。
两桶水的洗礼下,终得见两人的面庞。
一人身着太监服饰,致命伤便是脖子处那道深口,一击致命。
唐驷看着他那三指,若有所思蹲身撸开了他另一只袖子。
无指……
他跨过去,握住那三指,手心、指尖有层厚茧,有力未曾不可使刀杀人。
唐驷起身,弯腰拨开他眉间的糙发,一眼便使他僵在原地。
苏公公窥见他这副神情,便知一切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