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堆积的老井边,乔褚掀开了破旧、脏乱的木井盖,顾不上手上糊的泥,她将半个身子都探进了井里,在黑暗中摸索壁上的那根粗绳,然等她得手,却发觉力度不对,盆的力度尚在,可当中竟没藏人。
还不到急的时候,他庙中也有处藏点,就是要待人走去,才能一探。
乔褚贴在侧边的庙墙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劈砍声、棍子杵地声、砌门声,无不一在刺激着她,生怕将人找了出来。
倘若真找出来一切都完了……
提心吊胆不知多久,庙内终是没了动静,但两人似是没有退意,唐驷还在叮嘱着什么,道完走出的也只有他一人,另一人尽职尽责在庙中守着。
乔褚怕他杀个回马枪,费力攀高望了一眼,那人已然觅了一处地歇脚。
乔褚不敢贸然行动,独留他一人,这人身上定有响箭,一响说不定不足片刻这儿就遭人围了,她虽有些拳脚,但对付里面那个,无力更甚。
办法总比困难多,那破庙四周总该有别处可进的,乔褚寻到庙墙后,这儿堪比泥地,树被火燎得干净,但树粗能爬,黑衣更是不用讲究,她利落爬上,泥里落地,动静不大。
乔褚小心翼翼在壁上一块块摸去,竟真叫她摸见一处,手一空险些栽进去,她稳了稳身形,退了退,一观后才抬脚挪入。
门敞着,那人背对着屋内坐着,乔褚屏息凝神走向藏身之处,这恰有巨大梁木遮挡,让她稍加定心,便马不停蹄地从怀中掏刀,抽出后着手撬墙上那块凸起的黑炭块,假使不是提前知晓,这密密麻麻的炭块,谁能察觉。
可偏偏日常无论如何造的炭块,今日被她一挑,竟脱落,坠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门外之人倏然起身,警惕看向屋内,察觉视线被遮挡后,他抬脚走入,手探下摸到了刀。
乔褚呼吸都止住了。
寂静中,原只会有他的脚步声,谁知好似闹了鬼一般,他的身后竟想起一连串,等他惊悸回头后,劈头盖脸迎来了一掌,“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晕前想必什么都不曾看见,沉昭恐他无声苏醒,先缴了他腰间的长剑和响箭。
乔褚错愕转瞬即逝,“君青说你能打,我还道玩笑话,今日一见属实佩服。”
“东家,秒赞了。”沉昭歪头示意道:“何不先将暗道好友先请出,如此缩着恐生不适。”
乔褚顺她意看去,那处失了烧黑的炭皮遮掩,暗道缝口明晃晃现身,“王妃说笑了,何来的人,那,”她指着沉昭脚步昏迷不醒的人,“那是护我的人,当下同我故地重游罢了,这暗道就这般大小哪能藏人,都是些老旧的玩物,王妃多虑了。”
“藏没藏人,不如看了再说。”沉昭跨过地上挡路之人,步步逼近。
乔褚蹙眉,直勾勾盯着她。
近了后,沉昭不管她如何,弯腰直冲门去。
乔褚伸手想来抓,却被抖出的剑身逼退回去,她怒目圆睁盯着沉昭。
沉昭不加以理会,拔出抖露出的剑,插进缝中,一撇,硬生生撬开,里面躲藏之人似骨骼清奇,蜷缩的程度堪称恐怖。
至于是何人,她见过,还是沉昭亲自将其推到此处,让其藏好,不曾想是两人一块耍了她。
“顾老,这是何意?你二人熟知啊。”沉昭挑眉:“东家,你这玩物有趣了些。”盯着从里爬出的他,沉昭才知并非骨骼清奇,是当年那顿折磨让他断这断那,强烈想活积压出的,劳他如今还能如此健步。
“……”乔褚出手搀扶,问:“你何时知晓的?那信上的三道墨痕,你又是如何知晓这样办?”
顾大柯虚脱唯有靠着墙面支撑,“可别怨在老夫身上,老夫咿咿呀呀也不会道错、露出半句!”
沉昭不敢苟同,直言:“开头便就错了,至于三道手墨划痕,”她瞥看顾大柯那只手,“我想三指应当握不了笔,写不出字,论起来也算蒙对了,但真要说来,也是东家听了大理寺的动向慌了神。天时地利人和,这事碰巧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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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眼,无可奈何互耻笑了一番,来来回回选错了人,择了个脑能转,手上功夫还不差的,如同打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