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怨气冲天赶来,发觉又多了位患者。
“……”
一阵忙活去,手上的伤痕处理得不错,丝线缝合几针,缠上了布条。然而致使她昏迷的,还属腹部的伤势,那箭矢正巧刺在她分娩留下的妊娠纹上。
在阵阵忙碌中,只听药箱闭合声,良吉掀帘从里走出,“王妃,哪儿捡回的人?”
沉昭问:“怎么?有何不对?”
“哪哪都不对……”良吉件件道来:“浑身上下皆是陈年旧伤不说,她一个妇人手上印死士纹身,还有,”他衣袖中抖落出几瓶药物,搁在桌案上,“自带毒粉,当不是自用。”
沉昭听出他话中之意,无非就是她走了好运,这毒粉没撒她脸上来,“人还算信得过,此番多谢了。”
“客气了,您信得过就成。”良吉提着药箱,扭头向后瞧了一眼,示意那瓶白色药罐,“若发了什么意外,用白色那瓶泼她就行。白瓶为迷药,青瓶为毒药,王妃随意使用。”说着,他独自提箱出门,嫣然一副困意上头,倒头就睡之势。
沉昭拿起桌上两瓶药,思索片刻,揭开了白色瓶子,抬起小型炉盖,倒进了香炉内,随后便离开此处。
此处不过是接纳客人的偏房而已,沉昭将她安置在此是为照拂,而燃熏香更是为防她苏醒出走,因伤势严重,以及不熟悉王府构造,而被尽职的侍卫杀死。
晨光熹微,榻上之人猛然睁开眼,红衫幔悬在头顶、四周,陌生之地,她一惊想撑起身,却因全身的剧痛又躺了回去,身上如压了千金,她挣扎了两下便无动静,头扭向外时,她隐隐约约窥见桌边人,红纱覆色强,她推不出那人着何色衣裳,只觉身子纤细了些,侧容精致高挑些,喜茶,距她无声盯梢下,已有几杯下肚。动作牵动伤口,她微侧头,伤口显然是妥善处理过,起伏的被褥斥出的热气中还夹杂着苦涩药味。
“咳!咳!”她无法动弹,只能叫人主动过来,或是察觉到她主动与之谈论。昨日寻常服饰还遮面,都不曾让她过多猜忌其的身份,今日华服、配饰一着,竟让她有几分眼熟。
“你醒了?”茶盏搁桌声。
小田有眼见,上前拢好红幔,挂好。
“丫头,上前搀我一下。”
小田动作一愣,回头看向沉昭等她的指令。
沉昭看望榻上仰起的人,支下小田“门外等我即可”。
妇人生得一副好容貌,但脸上有一道横疤,从右脸刮至左脸,鼻梁那处都成断裂,她先前于斗篷下遮得严严实实,小田昨日褪去她衣裳更替时瞧见,叫吓得不轻,现下再加上她这张冷脸,哪还敢上前,但自家主子也不能替自己而行,她为难道:“王妃……”
“无事,交于我便好。”沉昭话中有几分坚定,小田几步一回头,终是走了出去。
沉昭上前将她搀起,厚枕同她背后一塞。
妇人歪着身子奄奄一息喘息着,“睡得很踏实。”
沉昭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眺望到桌案上,那儿搁置着一个倒扣香炉。迷香是从妇人身上搜出之物,其味她再清楚不过了,方才倒扣香炉时沉昭的袖子应当有染,一搀一靠后,她鼻尖问到了味。
榻边放置一张座椅,是良吉昨日搬来,用做搁药箱。
沉昭落座,不为所动道:“不就甚好,如此一试,你所制药物极好。”
“这叫大材小用,实属浪费。”妇人望着未合拢房门,嗤笑道:“说什么你也是个主子,为何不让那漂亮丫头来搀我?可是觉着我会借此劫持她?”
沉昭:“是的。”
妇人:“我自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何况我眼下伤得这般重,就算你不置熏香,我也逃脱不了。”
“你也不用同我拐弯抹角,”沉昭直言道:“既清楚两次救命之恩,我也不需你还上命来,还是白日里那番话,你告知我有关你主上消息,甚至是姓名我也可以不知,那孩子自会送予你身边。”
妇人苦笑道:“不重要了,那孩子呆在你身侧要随在我身侧安稳的多,但我亦不会弑主,故而劳姑娘容我些时日,渐好后,我意愿替姑娘上刀山下火海,以报救命之恩。”
“……”她全然将自己话当做废话,沉昭正欲说些什么,便见她闭上了眼,脉象一探才知是昏迷,兴许是痛的,也兴许是余留迷药引起的,总之沉昭当下是问不出什么来。
她伤得很重,今日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沉昭将她扶着,抽出枕头,将其放平,扎好被褥后,走去关门。
房门紧闭,脚步声走远后,榻上人睁开眼,身心剧痛不假,但这并匪是那两处伤引起,而是毒,既为死士毒是初步。她忍着痛,从头上摘下那枚唯有的木簪,把握在手,指尖抵住木簪中缝,一掰,木簪竟像木匣那般打开了,她稳住手,将木簪中藏匿的一粒药倒进了口中。
降痛持续到夜间,不吃不喝一天而已,她就这般躺着,期间沉昭前来与她送过吃食,把过脉。午时还成,可随着毒渐渐消下,她生怕沉昭能把什么不对。
尤其是在此刻,沉昭正把着脉许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