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接话,迎来的是踹门声,随后才是男子清脆一句:“搜!”
屋内被油灯照亮,沉昭蹲在角落,不可视,只能听脚步踏出的动静,不妙的是有一道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沉昭想着该用何种说辞时,一人便撑着柜台上方,蹲了下来,同沉昭平视。
“……”沉昭安耐住,并未抽出匕首,了决他。她故意着装过,无华丽装饰,邻家少女的青衣,珠链系紧的发辫于右耳绕至身前,垂落着,倒添了几分青涩。
她不曾惊愕,反倒是寻出她的少年愣在原地,还不待他言语,门外嗖嗖地箭矢似大雨而至,哀嚎声响彻黑夜。
本欲是来寻求线索,如今反倒是加剧了民心惶恐,他大吼道:“都别傻愣着!找东西躲避!”
他刚想起身,却见沉昭红着眼,害怕地捂住双耳,如此一幕更加人心疼,他也不知怎的问出:“外面的人可是来寻你的?可是他们将你逼来此处?”
沉昭:“……”这竟是比自己想得那一套说辞还要靠谱。
他仍有猜忌:“可你为何在此?”
沉昭委屈道:“我不知他们为何要杀我,我并不认识他们,这儿是唯一一处能推开的门,旁人见我敲门都退避三舍。”
面前正是大理寺少卿唐驷,沉昭清楚他的眼神,也清楚他此刻有几分见色起意的正义感,她如今不确定来人是否是冲她的,以及手上也毫无线索,跟着他或许能收获到一二,因此何不利用一番。
“……”这门闩是他敲断的,为方便来往,没想到还意外救了一人,唐驷安抚道:“放心,有我等在,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话落,门外再无了动静,唐驷探出头查看,街上及房屋上的黑衣人已退,幸存的官兵起身便要去追,反被唐驷呵斥道:“追不上了,照顾受伤的兄弟们。”
沉昭抽噎两声,刚要起身,手边一块凸起的木板,让她迟疑一瞬,她拔出匕首藏于袖子,缓缓撬开那处,那儿本就松动,沉昭没用力便掀开,她快速收好匕首,随即拾起。
她蜷缩的身子落在唐驷眼中便是受到惊吓,不曾反应过来。
沉昭收拾好后刚想起身,一只手便伸上前来,“可是坐久脚不适?”
沉昭故作动摇,良久后才伸手,回握,主要这傻小子竟就这番等着她伸手。
“大人!”一人匆忙,腰间的剑胡乱晃着,他险些握不住。
唐驷松手后,替沉昭搬了张座椅来,拔去上方三三两两的箭矢,闻言道:“何事慌慌张张?”
来人喘息:“少卿大人,寺正大人已找到住处,但途中被寺卿大人召回了,大人让属下同您来说道,请您前去。”
“究竟是谁使唤谁!他又将麻烦事交于我!”
来人一慌,一叩:“大人……”
唐驷叹气,“知晓了,领路吧。”
唐驷正欲将沉昭交于他人照拂着,沉昭可不安于此,“你可是要离去了?”
唐驷一愣:“是,眼下有事急需我去处理。”
沉昭用力的擦着手,埋头道“我不死,他们还会回来的。”
唐驷:“我留些人在此,定会护你安全。”
沉昭环视着地上几具尸身,“他们吗?”
“……”显然是在瞧不起,唐驷挣扎一番,说道:“我将你带在身边如何?”
沉昭知他会起疑,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她颔首:“可以吗?”
“自然。”
出门前,沉昭瞟了一眼打开的窗棂,上方还有未穿进的箭矢插着。她进来前瞧过,窗棂并无外物定死,打不开应当是机关,而这机关定是只有楼中人所知,而那群黑衣人能知晓并打开,便证明这些人是那复仇孩子派来的,但意欲何为呢?
唐驷将她扶上马车,只身在外交代了什么,才上马疾驰。
黑夜中,沉昭于马车中听到熟悉的吆喝声,推开窗时,她看到日思夜想的那条街道,通往镇北侯府的长街,愈远,她被一亮景引去,那原是她与弎岁相遇的烟花之地,当年一把火烧尽了一切,算是除恶扬善,现今已是特色小吃铺,设得亮,讨人喜。
此景一过,她便收回视线,周遭巡视的官兵渐多,难免今日有见过她面容之人。
地方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