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儿在看到沉昭手腕上被血浸湿的衣物后,又埋头缩了回去,目光时不时还会瞟向沉昭手中的笛子。
此刻乞求的眼神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分别”,当然这个“分别”不是对她的,沉昭想到何物,唤来门外的小田。
沉昭背着手,不然叫她看去又要哭鼻子了。沉昭起身同她贴耳说了些什么,她便匆匆离去。
良吉来得极快,几乎是被曲安像堆物件拖拽来此,看到崩开的伤口后,他脸立刻垮掉,实则原本就从未好过。
步伐慢,但不管死活疗法极快,针线一拉,药一裹,布一缠,完毕。
沉昭扭了扭伤手,握力还在,日常行事不误即可,她抬眸余光瞟见左手边的人,感受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沉昭回望。
在处理伤势前,谢之念便背靠在椅中,闲适的看着一切。几缕墨发由一只乌木簪束起,玄色劲装着身,腰带勒紧腰部,那儿本该有枚玉。如此一穿,比平日里的王装,多了几分意气风发、蓬勃感。
“王爷的伤势可好?”
谢之念摊手:“不折腾,已好。”
“……”沉昭:“王爷金贵,挡伤一事切莫再做。”
“那不巧了,”谢之念胡诌道:“原是本王先搁在那处,若非你一掌拍下,本王何足会伤?”
“……”沉昭意识虽有些模糊不清,但眼神还是好的,何况谁将手搁桌角。
歉声落下后,小田也抱来了只匣子。
而桌下的穆儿不知是愧疚还是旁的,倒是不再暴躁,尤其是沉昭用簪子解开匣子后,翻出那颗木雕小鸟时,他眸子都亮了几分。
看来他不曾忘。
拾回它时,沉昭把玩了一阵,不曾见它有特别之处,技术老成不错,却用得是匕首雕刻,糙了些,但胜在小巧可爱。
哄小孩子的把戏。
沉昭展示:“可有印象?”
他盯着沉昭,沉默良久,说了第一句话:“你要将它还给我吗?”
“当然。”
他踌躇片刻,伸出手拿起,转眼就缩了回去,得知沉昭易于协商,便大胆道:“那个也可予我吗?”
若非知晓这娃的本性,定要叫这副可怜巴巴的摸样骗去。
沉昭左手握着陶笛,擘指擦过裂口,蛊惑道:“它长得讨喜,不如你将它送予我,我不摔它。”
“不可!”他一激动头撞上桌底,他捂住头憋红了脸。
沉昭替他吃痛一声“嘶”,“你莫急,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摔它,兴许我听后觉得再如此对它了,就会将它还予你。”
他向后缩去,惶恐道:“你是坏人!你套我的话!”
这小子懂得还挺多。
“这怕是冤枉我了,”沉昭示意他手心中的木雕小鸟:“若我是坏人,为何会替你保留着这只小鸟。方才可是你千方百计想摔坏它?假使不是我护下,它便已然是两半。”
“他是个大骗子!”他吼出后,眼眶瞬间红润,像开了闸,泪水哗哗往下流。
沉昭取出手绢送上,问:“他是谁?”
他不敢接,用手扒拉着眼泪,抹向两边:“送我小鸟和笛子的无名哥哥。”
无名?如此称呼的极大不是真名。
“既唤他哥哥,为何说他是大骗子?”
他捞起衣袍糊了把哭花的脸,抽泣道:“他赠我小鸟时说,我若是不欢喜,木小鸟便会化成大鹏将我送去我心中所想之地,可我每天都不欢喜,木小鸟都未能化成大鹏。”他盯着笛子,紧抱双膝:“我受了很多委屈,三声笛声的诺言,我吹了整整三日,他始终没来。他就是大骗子!”
孩子年纪不大,更有位强势的母亲,能接触的人尽在少数。陶笛曲调还算整,就是断断续续地,应当花不少时间,长久的、能随意接近的,如此一想,沉昭还真想到一人。
沉昭:“无名可是你父亲捡回的?”
穆儿激动,为其辩驳:“他不是野孩子!他不是野孩子!”
沉昭耐心安抚无果,得到一句:“你也同旁人一样,都瞧不起他!”
“并非……”
“吵得很!”谢之念厉声打断,“若还要你这张嘴,便好好说。”
穆儿刚出来脚,又缩了进去。
凶是凶了些,但对他尚在管用。
安静下来便好,沉昭将笛子推入桌底,落下句“好好歇息”便起身离去。
整个事件也很通透了,正如穆儿的父亲所说,受辱的“野孩子”回来复仇了。
今夜夜闯之人想必就是“无名”,应声闻笛而来。
但与之聊下,沉昭更偏向,“无名”是想带走他,并非是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