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纷飞,拉门的手倏然被握,沉昭下意识便想反擒回去,却因手腕刺痛未能成,她面露不悦,扭头望去。
谢之念利落松开手,两人相视一眼,他便掠过她先一步拉开房门:“王妃贵人多忘事,前脚刚同本王说过,转头自己便忘得一干二净。”他盯着沉昭衣角那抹血渍,“切莫再将其挣开了,否则府上那位自称‘医圣’能在你门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无用的话会同你扎上一针,保你一觉睡醒,伤势痊愈。”
“……”思量起来,他还真能这么干。
出门后,衣袂的血迹还是叫小田发觉。
途中,衣袂剐蹭伤布的略感不适,沉昭将匣子锁上,想着递予身侧的小田,自个处理一二,谁知这一扭、一疼,手卸力,小田亦在出神中,未能及时接住。
“咚——”木匣摔得稀碎,当中物品散落满地。
小田回神,慌乱伏地拾捡:“王妃是奴婢不察。”
“无事,”沉昭蹲下身一同拾捡:“是这匣子搁置久了,不经摔了。”
小田拾捡的手一顿,三年前她被指派去沉昭身边,此木匣便在,当时成色也如此破败,而能存留至今的,怕是件重要之物。看着沉昭优先拾起的几片木片,她愧疚道:“若非是奴婢晃神……”
“无妨,再择一个即可。”沉昭抚着匣面,这木匣并非何人所赠,是她在边塞同兄长们学来的手艺,当中的小玩意才是她一路得来的宝贝,好在此处空旷,物件散得一清二楚。
闻声而来的提灯丫鬟见状纷纷帮着拾捡。珠宝坠子便算了,木匕首、黄泥人、泥叫叫、鲁班锁,以及断翼的竹蜻蜓,这些都是何物?众人无人敢问,只能揣着疑惑通通拾起。
几盏油灯照亮此处,沉昭蹙眉紧盯着阶边一个物件,她走近拾起,摊在手心细看,一个木雕,做工极糙,像是个刚入门的新手的试手之作。但更让沉昭在意地是上方所系的红绳,此结十分眼熟,但是何人赠予的,她记不清了。
等众人抱着一堆物件簇拥来时,沉昭在一人手中看见那只泥叫叫,猛然想起何事,她留着这只木雕,将别物都塞到他人手中,并叮嘱小田先行回房。
小田无法,只能望着她折返的身影。
春风拂槐,主卧,影子扫了眼门外,别无动静后闭门。王府森严,自然防得不是这隔墙有耳,而是那没头没脑横冲直撞的曲安,有他的事不知要捅漏多少出去。
“王爷,明日当真要将那小子交出去?”
并非没头没理的一句。
影子续说:“院内折损的两人,人正是为那孩子所来。属下看过两人伤势,其不仅同扬州灭门息息相关,还同前些日惨死的元擎声有关。”
谢之念择檀木块的手一愣,他合上匣子,道:“哦?谈何说起?”
“吱吖”一声,良吉身着雪灰衣衫,揣着手,悠哉悠哉走进,身后曲木拎着药箱跟入。
见影子盯着后方,良吉叹气道:“放心,支了他一些事做,不曾来。”
“那便成,”影子合上门:“不过,什么风将你吹来了?稀客。”
良吉扭头同谢之念目光交汇一瞬,笑道:“查了些事,来上报讨工钱。”
影子不解:“何事?”
良吉倚在柱边,语出惊人:“查了乌头配瓜蒌人食了为何没死,亦也查了这世上是否有仙人。”
影子被他绕得糊涂:“上回,你不是说有药物压制。”
“没错,”良吉摊手:“只限短期。”
影子一怔。
良吉无情嘲笑:“骗骗那傻小子的,你也信了?”
影子更懵了:“那为何她还活着?”
“她心机深,我原以为,她早就识出次次都是倒掉的,但,”他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自己先一观:“前一副未曾要取她性命。由此我猜测,是她不安待在南伯侯府,设计嫁入王府后,南伯侯才换药,意除之。”
影子:“为何要除她?何况她死在王府,对他南伯侯有害无利。”
良吉笑:“一步死棋,弄死后写封认罪书揣身上不就成了。”
“有理,”影子盯着他手上的方子,问:“不过,这东西你哪来的?”
良吉瞟了谢之念,心虚地将纸又揣进兜里:“我治伤,屋内无人,我不得找找。”
影子惊道:“人王妃屋里偷拿的!”
“嘿!”良吉急了:“你可会说话!”
“哐——”清脆的一声合盖声。
良吉望了他一眼,抿嘴道:“多大点事,事后还。”
影子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他总觉主子和良吉间瞒着些什么。
良吉耸耸肩,问影子:“方才可是在聊着什么?我听听。”
话回归正题。
影子厉色道“相似之处皆来自习惯,他喜背刀杀人、一刀封喉,门外两名侍卫同扬州之案死者都死于背刀、封喉。相较街上所传首身分离,属下已见过,并非如此,他应当是取了农家的镰刀,很钝,连续好几刀,但依旧不改背手,故此属下确信其是同一人。”
谢之念看穿他的心思:“你想问,我为何不留下他做饵,引他再犯?”
影子点头:“他背后之人定是他。”
谢之念不以为然:“既是他的人,我不认为能拿下他。”
影子沉默,他是唯二与之交过手的,暗处那人的实力他是有目共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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