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将木片搁在桌边,接过茶水。
小田侧头打量着这枚木片,笑道:“王妃,您这手真巧,这木片我昨夜拿与您,如今便就有形了,可是枚簪子?”
沉昭点点头,轻抿一口热茶,昨夜盏灯,她刻了许久,于此时才算初具雏形,眼睛劳累的很。她起身推开窗棂,长舒了一口气。
观望时,她倏然察觉一条漆黑的暗巷中,且有一道人影闪过,不时便消失在巷廊尽头。
“……”沉昭淡然的望着一切,将窗一关,回头问道:“谢之念今日可在房?”
小田收理的手一顿,徐徐道来:“王爷?王爷今日不在,昨日回来的晚,天微亮奴婢取热水来时,便见他出去了。”
沉昭沉默不语。
“今夜,随我去逛逛这夜间的集市。”
小田震惊,慌忙道:“王妃,这采花贼的事可谓了结,夜间危机重重,可不好出门啊。”
沉昭:“这采花贼说不定已被擒拿。我昨日随同他去游了一圈,看到了许多稀奇的玩意,让我眼前一亮,今夜想着去赏赏。”
小田犹豫不决道:“王妃,您方才不是说此事不绝对吗?怎的又认可了?不过,王妃您既下定决心,奴婢自是愿意陪同。”她嘟囔着:“奴婢去寻几位侍卫,不,奴婢去讨乔楼主要几名护卫。这在外面兴许还会雇到那采花贼的同伙,不妥不妥。”
沉昭将茶饮尽,笑道:这采花贼之说害人不轻啊。
入夜,沉昭于簪花楼门前,手中拿着帷帽。
小田赶来之际瞧见这目,急忙取过她手中的帷幔为其戴好,小田回头紧张的巡视一圈人群,察觉无事后才道:“王妃,不论那采花贼抓没抓到,您都不该如此。”
沉昭:“嗯。”
两人于此处向集市走去,同她们一般戴帷帽的女子不少,倒是更加有利于隐藏。
月光愈亮之地,人群也推攘着。为此小田寸步不离的呆在沉昭身边,烛光不时晃着眼,让她有些难以分辨。她只听到沉昭道了一句:“便在那处?”此话一落,身旁的芬香、温意消失,她抬脚去追时,眼前的骤然窜出一道火焰,险些烧着她。
小田不知所措退后几步,那吐火的少年处理掉口中的剩余油物骂道:“哎,那瞎子,大道不走你往小爷我这里闯!”
“抱歉,”小田鞠了一躬快步离开,她在长街上翻找着,不断叫唤:“姑娘?姑娘?”
始终无人应答。
——
沉昭昏昏沉沉被扛上什么地方,她蜷缩着,身下的稻草刺着脸颊、手心,上方也堆上些稻草,味道并不好闻,像是经风吹雨打、烈阳暴晒无人管辖之地随便抽来的。耳畔处还有滚轮声,应当在板车之上。
随着药效欲渐消失,周遭开始变暗,目的地已到。
而沉昭被那手帕一捂,这一路上忽醒忽沉,她早已忘却了道路,只觉一处的味道乍然熟悉,但仅有一瞬。
车停,她耳旁处那股车轮躁意终于消停,她四肢还是无力,随即再次被扛起,这一次,她感受到此人身高不高,或许说是驼背,身着糙布衣,步子沉稳。
随着木门的吱吖声,她被扛进了地下,视野由暗再次变亮,一扇铁门的开启,她被生生抛在草垛上,身侧的呜咽声还能时不时传入她的耳。
咚咚咚——三声刀片敲门声,只听他苍老的声音呵斥道:“安静!安静些!”
声音如匣子一般,一合就闭。
随着铁门再次合并,那歹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没有动静?
沉昭并未立即睁开眼,药效在身她也不见得能动上一二。
随着他的离去,身旁女子的呜咽声不见少,却不见一人来动她。
直到她苏醒望着这满是女子相拥的牢笼,她扶着身后的墙面缓缓坐起身。
她们的衣物并不凌乱,脸部粘着泥,长久关在此处早已没有那舒适优雅之气,她们贴近之间想必都相互熟知。
就在抽泣中,沉昭看到了远处角落中单薄的一人,那人着着青色的衣衫,抱膝埋在角落,头上的发饰精细。
沉昭不解的环视一圈,大家除了沾了些灰烬,旁的都没丢。
这采花贼不图钱财,不贪念色相,那费劲心思将人绑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