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敞开的陈家大门,众人疾步纷纷都迎了出来。
这排场?谢之念用了何人的身份?
面前两位衣着华贵,看其苍老的面相应当是陈家老爷与主母,连这两位也要出门相迎的话,他不会是……
那身着幽翠衣衫、白发苍苍的老爷迎上前,恭敬道:“王爷,下官恭贺多时了,您里面请。”
“……”沉昭一怔,他,没寻旁的身份?
上方的夫人提裙走下,笑盈盈得上前握住沉昭的手,不知是猜测还是识得她的面相,开口道:“这位便是王妃吧,入乡随俗,纯色的衣裳也挡不住王妃倾国倾城的容貌。就是这头上的簪子少了些,可是镇上没有挑到心仪之物,不如王妃于妾身房中择两件?”
大厅上她不便于插话,或许能从这位陈夫人口中套出一二。
如今的主母是陈源的生母,自从陈源于京城一战成名后,她便因此被扶正。
沉昭道:“便多谢陈夫人了。”
“王妃莫要客气了,”陈夫人拉着沉昭跟在谢之念与沉老爷身后,乐呵呵道:“您与王爷倒是恩爱,这趟扬州之行路途遥远,您身子娇柔竟也跟来了。”
“……”沉昭扯嘴一笑:“新婚,如胶似漆了些。”
陈夫人掩面笑道:“是这般。”
“哎,”陈夫人拉住她,指着另一条路道:“这边,还跟着呢。”
沉昭望着她脸上不消笑意:“……”
房中,陈夫人唤人将珠宝皆拿上桌。
整整一桌尽数供给沉昭查看。
沉昭既要谈话,便未拂了她的面子。
眼睛巡视一圈,沉昭并未抉择出,反而望着她道:“夫人这些簪子精美,可为何不见夫人佩戴,反倒择了这只木簪与这些不起眼的铁簪?”
陈夫人叹气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枚木簪子是我那去世的女儿所赠,她在入京前送我这枚簪子,那时我看着那双磨破的小手,眼眶中的泪水唰唰往下掉。”
沉昭坐在她身侧,拉近道:“在下于京城中听说过陈三姑娘一举夺魁,可惜不曾亲眼所见。”
陈夫人抹去眼角的泪水,似是自豪:“是啊,那丫头争气。她在京城常常与我写信,让我不要挂念,可我哪能不挂念的。”她叹气道:“她送去京城时早已及笄,成片的好公子踏破门槛,她眼高是一个都瞧不上,我无法只好伤了她的心,谁知她竟还敢逃婚,这让我陈家还有何脸面。”
与乔褚之前说得不差。
沉昭:“陈三姑娘竟这般豪放,这般看来苗大人一路怕是不易。”
“可不是,”陈夫人摘下手中的木簪,于手掌中赏看:“若非是这个簪……这个算什么,还得是苗田之有办法,不知怎的就让我那女儿自愿折回,与其完婚。”
她很是谨慎。
此刻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机,沉昭随手择了枚簪子。
陈夫人望来,欣喜道:“王妃好眼力,这枚簪子可是当季难得一款,尤其是这只菩提簪,扬州仅此一枚。”
极为随手挑选的沉昭:“……”
陈夫人催促道:“再择几件。”
沉昭来来回回择了三件,被她夸上了天。
第一枚簪子,沉昭还道其在真心夸赞,可到第二后,她这是知她不知,纯骗啊。陈夫人这般嘴脸,怕就是因她如今的身份,想讨好谢之念?难道他们不怕阴沟里翻船,两边都得罪了。
陈夫人将其领出时,还在问道:“王妃,当真不在此用膳了?我这都吩咐下去了。”
沉昭知简单的话术定无法让其松口,她无奈道:“我…已与王爷定下……”
“哦?”陈夫人脸上笑意绽开,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
正道走来两道身影,那陈老爷道来:“那好,我们便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沉昭与走来的谢之念相视一眼便自顾自走出。
待两人客客气气送走谢之念后,面色皆沉下来。
陈老爷道:“你可是怠慢王妃了,出门时她的脸色怎怎么那般差?”
“妾身哪会那般不懂礼数,”陈夫人气道:“这王妃怕是怨王爷未曾来寻她,或是看到妾身数不胜数的珠宝与王爷闹脾气呢,她一个罪臣之女苦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攀上这权贵,过些好日子,哪能知足的。这最后,怕是换来的定是王爷的厌恶。”
“你也无需管他恨不恨的,”陈老爷道:“摄政王既如今愿意带着她,你便给我将人哄好了。”
陈夫人自信道来:“老爷,此事您放心交给妾身吧。她今日被我那几枚簪子就引诱住了,日后我在与其多来往几次,这心怕是都向着妾身这边。”
“老爷,”小厮手中抱着鸽子跑来:“信鸽,奴婢同您取来了。”
陈老爷接过白色信鸽,取出怀中的那张纸塞入其中。
信鸽没入云层,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