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她挥动衣袂将身侧高柜上的香炉拍掉,平淡一笑:“就不迷晕你了。”她站在原地伸手递上银针道:“呐,扎哪都行。”
“……”乔褚不动,道:“我凭什么要扎自己……”
她打断道:“放心,没毒。”
“……”乔褚无语道:“我不是此意。”
“那我也不骗你,”她仍举着银针:“若你给我血,我便予你幼弟退烧的药物,如何?”
乔褚虽心动,却不敢冒进,这间屋子堆放着草药,身后长柜中还有药瓶,她或许不是在说谎。她道:“我如何信你?”
她并不受胁,将银针丢在地上,强势道:“随你,此刻我不是在同你交易,而是在问你愿救他,还是不愿救。”
乔褚走近,不曾犹豫蹲下身便想拾起银针,被她给制止了。
她握着乔褚的手腕将其拉起。
乔褚疑惑的看着她。
然而,乔褚竟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她无奈仰头看到:“不是反悔了,”她抬脚踩住的银针:“只是它脏了。”她松开手主动远离道:“我同你重取一个。”
——
“事后,她得到了我的小瓶血,我得到了治疗小弟的药物。”乔褚将桌前的茶水饮去半杯。
沉昭噤声打量,这眼神像是在怀旧。
乔褚续言道:“随后再见面便是,她真实身份暴露,取我的血是因为我接触霍病不见感染迹象……”
那日,她这个假仙姑的身份暴露,是顶替而为之。
匪头大怒定要将她找出。
乔褚洗完沙匪的衣物,取着馒头便往荆棘栏走回。帮沙匪干活,这是她们换取粮食的唯一途径。
乔褚远远便瞧两道身影,她急忙冲进,不悦道:“你为何在此?”
她回眸,其带着面纱不知是防着沙匪还是这纯扰乱人心、可有可无的霍病。
隔着面纱,乔褚也知她此刻是笑着的。
她手中提着一袋药物高高举起,身后的乔明正心花怒放的食着点心。她委屈巴巴道:“我这不是好运到头了,不马上离去便是红晕当头。来此是都为你送几副药,顺道解决我房内吃不掉的点心。”她指着角落那份荷叶包裹的点心道:“我本欲都给了他,谁知他硬要同你留一份。”
乔褚取过药物,平淡道:“多谢,但你不必……”
“不早了,”她打断道:“我该走了。”她起身拍拍衣物,方走出忽得折回道:“今夜或许是个不眠夜。”
乔褚捧着药物楞在原地。
入夜,乔褚久久不能入睡。
空中乍现的火光让她预感不妙,她轻声起身,将衣物盖在乔明身上,将他抱至了角落无光处,用“愿解”房中盗来的匕首割断荆棘向外走去。
黑暗处,乔褚听到泥沙向下陷的沙沙声,她走近一看好似是个人,这儿是条隐蔽的通道,若不是不有意之人细观,定不会在意。
乔褚将人拉出,皎月下,这是名沙匪,可他为何在这?身上的血水早已浸湿衣物,何人在杀沙匪?
乔褚见他还在喘息着,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了何事?”
他呻吟道:“快,快去,告诉老大有人潜入……”
见他断了气,乔褚将他又埋回了。刻不容缓的赶回了乔明身边,望着蜷缩冷颤的身子,便将其拥入怀抱。
乔褚望着平静的皎月,心道:何处不来的不眠夜……这事办得这样无声……
再次醒来时,回应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身,仍由她如何叫唤都泛不起一丝波澜,她哭诉着,远处的熊熊大火让她分不清是黑夜与白昼。
等再次回过神时,驿站已成尸海。乔褚已被昨日安抚她的人带回了家乡,虽是她相求。
满山遍野的杂草与野花,她跪着,抬手拂过高高耸起一座土堆,在拂到下方的小堆,泪水顺着通红的眼眶续而滑下,没进土堆中。
“这处真美啊。”陈源走近跪在她的身侧,随手摘取一朵黄花别在她凌乱的耳后。
乔褚迷茫看来。
陈源苦涩一笑,伸手出手道:“我们相识不足几日,我也不见得有底气问你,”她义正言辞道:“你跟不跟我走?虽说在中原我也不算是个得势之人,但总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