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街大道车水马龙。
小田仰头望着“红姨楼”三字,还当晒昏了头,茫然道:“王妃,您来这作甚,昨日那小厮不是道此处……闹鬼。虽然奴婢不信,但躲着为妙,说不定就粘上霉运。”她越说越发小声。
沉昭将帷帽戴上,轻拍她的肩道:“钱袋与我,你在此等我便好。”
小田摘下腰间的钱袋,担忧道:“可……”
隔着纱,沉昭安抚道:“不会有事的。”她说着从她手上拿过钱袋,取出了些银两交与小田:“那处有间茶楼,你去寻场戏解解闷,别站在这烈日下候着。”
交代后,沉昭往红姨楼走去。
半掩的榆木木门处,一个七、八孩童手中举着布正垫脚擦着门,可奈何太过矮小,始终够不着。
“你可搬张椅子来。”
孩童擦门的手一顿,头转向后方看,桃色衣裙,薄纱遮住脸。
他道:“你是谁?”稚嫩的声音,满是敌意。
沉昭提高鼓鼓的钱袋:“做生意的人。”
他正欲答道,房内便传出一男一女争吵声:
男:“搬哪去!你说搬哪去!”
女:“你还有脸还问上我了!若不是你弄得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至于让咱们这店都关了吗!我看就是那小子回来复仇了。”
随后是各种瓶瓶罐罐的破碎声。
一声巴掌响制止了破碎声,屋内相互没有动静。
男人的声音响起:“你儿子呢?”沙哑带着颤意。
女人这才四处寻找着:“穆儿?穆儿?”
他充耳不闻反而转头继续擦着门,道:“我们早就不做生意了,你去别处买吧。”
“什么生意?”房门猛然被拉开,一位身着赤色衣裳的女人走出,她眼尖的立刻瞧见了沉昭手中的钱袋,心头一喜,推开门笑脸相迎道:“这生意人,哪有不做生意,做得,做得,贵客您里面清。”
沉昭走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破碎的瓷罐,一些花纹的成色可谓是上上品。她抬头看去,只见前方陈设好似是个供台。两根红蜡高束,长罐、短罐的,皆插着熏香,烟雾缭绕毫无规律排放着。
“你是谁?”供台后绕出个男人,他死死盯着沉昭质问道:“门我已经关上了,你怎么进来的?”
女人急忙围上前来,骂道:“吵吵啥,这位是我请来的。”她抬手直直的挥打在男人额头上,细看会发现他脸上还有一道未消的四指。女人怒斥道:“有钱不赚,你是傻子吗。”她埋怨道:“老娘当初也不知怎么跟了你这个缺心眼的男人。这回是老娘的事,一边去。”
男人捂着头退到一边去。
女人摩拳擦掌来道沉昭身边问道:“贵客,您要买些什么?”
红姨楼是家成品瓷器店铺,又名集雅斋。
沉昭环视一圈道:“这货在哪?我先瞧瞧,若喜欢便都拿上。”
“哎,这边。”女人喜上眉梢,匆忙将人往里引,她讲述道:“这不是,前不久哪个疯……失了智的人往咱家挂了个东西。”她低声询问道:“您可知情?”
沉昭:“知晓一二。”
“贵客有胆魄,”女人豪迈道:“本就没什么鬼神之说,我男人被大理寺请去喝了两杯茶,片刻便被释放了。这人呐眼里容不得一点,也怪他总是将屋子弄得乌烟瘴气的,这驯了也不听,看我待会不扬了他那堆东西。”
“来。”女人着手推开门。
一瞬,女人尖叫:“啊啊啊——”
眼前血淋淋的一片,那具尸身好似是只狗。
女人慌忙迎上前,跪地直接将血狗抱进怀中,随即像是发了疯一般丢下狗冲了出去。
沉昭回头望去,只见女人抄起桌案上的戒尺就往那云雾缭绕的供台上砸去,男人去拦却顷刻间被打跑。
女人喊叫道:“都怨你,都怨你,若不是你去贪小便宜,捡回那恶魔,咱们能像今日这般过得提心吊胆的!”
“怨我?”男人望着手上的几道伤痕,血气上涌怒道:“若非是你整日对他打骂,他如今能反过来害我们?你凭什么甩得干净!”
“你疯了!”女人也不管那堆破罐,抡着戒尺便打去。不妙被男人握住,凭力气将尺寸猛地抢过,女人因敌不过跌倒在地,男人抄起戒尺就要将那满眼的怒意发出。
锵——一把匕首倏然扎在脚前,男人惊恐的向后退去。
沉昭走进,弯腰将女人扶起,顺势拔出匕首,道:“不如都静静,同我讲讲这,恶魔?”
两人似乎皆是畏惧这刀,不在有所动作。
女人开口道:“你抓回来的,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