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跨过低矮的门槛,向店小二问了一处安静之所。
位于二楼窗棂处,这处僻静,只是这儿景色差些,只能瞧见下方哄闹的长街与漆黑的高楼。
事后,沉昭点了几道名列前茅的佳肴,三道皆是以荷字开头的。听其名便知清淡,事实上还果真如此。
三道肉菜中混着一道鱼,精致的摆放在盘中,以荷花在侧点缀,余下两碗荷花粥与荷花酥。
食欲瞬降。
“……”这荷花是救过店家的命吗?怎么处处在。
小田见自家主子的脸,便知她在茫然些什么,她徐徐道来:“这处的店家便唤‘荷花’,当年听说是个养荷塘,买莲蓬的。后听家中长辈都未躲过霍乱,双双身亡。她因便性情大变,励志作出番大事业。直至今日碗中都有荷花,旁人道她这是,不忘初心,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沉昭握着勺子搅着荷花粥,抿嘴笑道:“连这也知晓?”
一旁上菜的小厮闻言,自豪地道来:“方圆百里爱听热闹事的,谁不知晓俺店家的英雄事迹。”他转头巡视了一圈,低声道:“俺还知道个白手起家小妹欠下无数风流债的写本。”
沉昭:“……”
小田:“……”
“听着有趣的很,”沉昭笑道:“公子见多识广,可知这街巷传得这头悬似灯笼?挂得是何家?”
小厮脸白了一阵,随即倾身上前来说道:“两位客官真是胆识过人啊,这事瘆人的很,当真要听?”
沉昭搁下勺子:“洗耳恭听。”
“可别,这事一进一出便可,别叫当真叫您吓着,俺家店家可饶不了我。”小厮瞧没人,佝偻着身子道来:“这挂得可不是咱们家,您可别凭两个红灯笼就冤枉了咱家。沿着这路向前再走些,那有个叫‘红姨楼’酒楼。”他扑腾着手道:“红艳艳的一片,就挂在他家楼门前,那开门点灯做生意的小厮啊,被吓得都疯癫了。这人们多说那店家整日做些亏心事,招了什么邪祟。”
小田微颤道:“胡言乱语,朗朗乾坤,哪里来得邪祟。”
小厮无奈摊手道:“俺也不信啊,可这人就是死了,死得还那般凄惨。”
两人沉默。
元擎声与圣旨,皆是与镇北侯一事有关,兴许可以顺着这个查下去。
红姨楼……
咯吱咯吱——沉昭思绪猛地被打断。下方传来喧闹声,似是在拆解何物。
沉昭与窗沿向下探去,却因凸出的飞檐无法视见。她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小厮闻言,竖着耳细听:“哦!”他恍然道:“拆灯笼呢,店家说不能因此灯吓跑了贵客,让俺们赶忙卸下。”
沉昭并未回应,而是驻足看着下方,寥寥几辆穿行的马车,她看到了南伯侯府的。
直至见马车停在了“三仙阁”前,许武来用食?
沉昭猜想。
随即果真看见少女的熟悉身影,只见她在轿上踌躇半天,似在催促着轿中人。
在各种软磨硬泡中,轿中人终是松动答应了,许武心满意足的跳下,勤勤恳恳地搬下马杌,恭迎着轿中人。
帷幔掀开,走下来的是——南伯侯。
许帧云。
“……”沉昭愤愤看着。
马车刚于眼前驶过,方还有说有笑的两人,许帧云不知看到了何物,眸子一怔,许武刚递到他手上的陶娃骤然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这声惊雷掀起热潮。
因红灯笼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
旁人一时都乱了套,但好在人少,大家皆安抚了起来:“不必惊慌,是摔碎了东西!是个陶娃!”
但居于高位的沉昭一目了然。
在热潮掀起的那瞬,飞檐下的一位小厮摔进了她的视野中,按理被门槛绊倒或是被惊慌的人一推,没道理能摔这么远。这个距离除非是站在长脚凳上方,他有可能是取灯笼的小厮。
沉昭回想起来,在许帧云瞳孔睁大那刻,他眸中也曾有道极亮的红光。
他惧怕红光?
可不该,沉昭的婚宴之上也有红光。
在热潮散去的那瞬,滚下来的红灯笼已被踩扁。
而她看到的是许帧云不动声色将脚挪开。
沉昭:“……”
恐惧,她不能确保。但她能明确看出,许帧云定然憎恨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