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诧异道:“曲安?”他若是在此,那……她环顾四周,竹楼空荡不易藏身,谢之念不在此?
曲安将承盘搁置在桌,退后几步。似察觉出沉昭的骇然,表明道来:“在下在东门处碰到了许姑娘,她因寡大公子的事被邀去协助办案,本欲是想取来衣裳,谁知南伯侯后脚便到,她无奈交付小的前来。”
话中,能看出他略微不爽。
“有劳了。”沉昭示意小田将衣物取进房内。
他拱手便转身下竹楼,片刻都不想停留。
沉昭望着石桌处的喧喧嚷嚷,也不知争到了何处,无意再听便进了房屋。
地方不大,采光不错。入目是张青一色的竹桌,围着几张竹凳,再进便是供人小憩的竹榻,摸样小巧倒讨喜。
青色外罩上映有墨竹,内衬为白,长裙属浅色蓝,就连头上同色的簪子都取了来。面料同饰品皆价格不菲。
“许姑娘竟这般细致?”小田替其梳着发,望着手中精致的朱钗道:“若王妃您着这身衣物,原先那些当真过于耀眼,这许姑娘平日瞧着直率了些,没想到竟能考虑到这番层面,对王妃可谓用心。”
沉昭望着眼前铜镜并未言语,倏然想到何事,从桌上拾起方才搁在此处的玉佩,是枚霜花玉佩,纯色正,是贵人们间喜爱赠来赠去之物。
“王妃,”小田盯着玉佩,好奇道:“可是许姑娘一并送来的?”她从未在沉昭身边瞧见过这枚白璧无瑕的玉佩,不,是沉昭除头饰外,腰上便不喜挂任何的重物件,甚至是钱袋:“兴许是方才那一跤,许姑娘用此来赔礼道歉?只是,这绦绳怎么粘了泥?”
沉昭:“怕是摔了。”
小田手一顿,道:“是吗?”
沉昭拽着脏绦绳,转动着,迎着光仔细打量前后。
在日光下,玉佩一面刻着个字,手指尖去触摸感受时,那是个“幸”字,贵妃娘娘是姜尚书的嫡女,姜姚,姜芷莘,旁的便一无所知。既这个“幸”字与名字无关,那是乞求幸福喜乐?
待收拾完毕,沉昭推门走出,这竹楼虽清净却不好多停留。
沉昭起初对寡幸之死并无兴趣,郝府灭门之事,她怀疑的便是寡妙,若她那时就苏醒了,没道理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世人皆知她在郝府受尽虐待,此时仍是吊着一口气,要查到其的身上,恐遭人嗤笑啊。
但如今看来,此事牵扯进了位大人物。玉佩上的“幸”字说起来,可以称为巧合。可未免也太巧了,寡幸出事,姜姚玉佩丢失。最受宠的妃子,陛下的赏赐数不胜数,偏偏丢得还是这枚带“幸”字的玉佩。
若是姜姚与陛下真是与这枚玉佩当真有情义,为何不与之诉说,而是需自己独自寻找。假使她姜姚是寡辛之死、寡家之难,觉着惊扰了陛下,才堪堪忍受,那于她更是不妥。
贵妃娘娘貌美外,可是出了名的跋扈,凉亭陛下与臣子商讨时,这位贵妃娘娘便与众不同。若真是陛下所送,她爱如珍宝,想必定会借此机会死缠于陛下,陪同她一块将这江河整条翻过。
怀疑之处,便是她过于低调,与平常所闻之事截然相反,似是在防着咱们的皇帝陛下。
说来,那几名精通水性之人,武艺也相当不错。
木筏之上,几人站得稳当,半蹲之势,手中渔网挥散如同使长枪,尤其是收网之际,如同军营中捆人前将长绳先绕在手肘之上再行事,手法娴熟、信手拈来。或许是亲身感受,才能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姜姚身份尊贵无疑,只是这手能伸到军营中,让军中人替其办事?
沉昭握紧手中的玉佩。
不对,姜姚的丫鬟碧水说玉佩掉进了河水中,姜姚站于水榭上往的始终是远处,玉佩若是不小心跌落,滚落的应当是水榭旁的江水中,应当是往下看,而不是眺望远方。园林江水平静,若让它推行手中这笨重的玉佩,不见得可行。如此看来,玉佩不是失足掉落,而是由人抛入江中的。
碧水再次寻找时,便是向水榭旁张望。姜姚一来冲得便是远方,打捞也是在远方。是姜姚亲自所抛,而前来打捞的人是来帮其确认玉佩是否真正消失,无法再打捞起,无法再出现在眼前,她正在掩饰什么……
可让沉昭不解的是,那几人已经将玉佩打捞起,为何不上交于姜姚,而是藏在江边用泥土掩盖。事后待从姜姚歇息之所出来后在取这枚玉佩,他们真正想交给的人是谁?他们究竟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