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主府外门若庭市。
昨日里郡主要举办诗词鉴赏的消息一出,今日便被众人踏破了门槛。
西街缓缓使来一辆马车,黑楠木车身精细,两侧窗棂皆裹蓝色绉纱,尤其是驮车的马匹,乌黑高大的马体到真不失为将门世家预征的铁骑。
车上正是那风光无限的南伯侯之女——许武。
而身旁随同的沉昭淡然相望,曾经她是这般,可如今她早已将“嫉妒”一词淡去,归类于无用。从,镇北侯被安上策反之名,被绞杀在宫廷长街上时;续,她被四处厌弃,沦落寄人篱下的罪臣之女时,她的眼中便只有为家族昭雪。
当年镇北候手掌兵权边关策反一事在这长安闹得沸沸扬扬的,世人皆传待他胜仗归来便是变更之日。当今圣上听信了谗言便也做出了行动,镇北候携亲信入宫那日便是如今人人忌惮的宫绞。
皇宫长街上,颗颗人头被绞落,可不谓是“宫绞”。
因家中都为儿郎,皆随父在外征战沙场,而她沉昭被赐婚后便一直居住在夫婿府上,美其名曰——添一丝喜庆,早早适应。这倒致使她逃过一劫。
镇北侯府势力退去,那曾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实则为多情种,那处处相照、维护的“家人”更是势利眼。
唯一的归宿破碎,成了炼狱。幸得父亲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友,今日的南伯侯知其困境,于心不忍收在府中,同其女许武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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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喜这般的热闹,按计划她本该在院中温书,继续维持她不争不抢、软弱无能的摸样给外人看。
可偏偏“摄政王”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这次诗词的“字眼”传闻中他会现身。去郡主府见他的机会要比她日日蹲守制造偶遇要来得快,她不容错过。
摄政王权眼通天,虽是后起之袖,却高在计谋、见解,还有一颗体恤民情的善心。
这样的一位圣人,何尝不是她倾向的“盟友”。
为此她特意摸清了郡主府的布局,外人如今只知她是个废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却不知她轻功了得,手段也了得。一夜她便将府邸大致摸清,一个计谋便在脑中成型。
许武被其父拉拽着出门与同龄人相交,她一项不喜这些扎堆的蛐蛐人的事儿、地方。寻沉昭陪同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昭只需故作无感,便表现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便可。
“吁——”
马车停泊在郡主府外,引得刚进府的众人回头张望。
一人瞧出了马车,道来:“那是,南伯侯府的马车?”
“谁?许武?”一人附和道:“她不是一向不喜这些,今日怎的了。”
一男子趾高气昂的打趣道:“兴许是其父将她送来的,受这诗文的熏陶,降降她那一副莽夫味。”
……
许武掀开车帘,一袭鹅黄长裙及那满头叮叮当当的珠钗,丝毫没限制她的动作。
那马夫马杌还未待取下,许武便轻松一跃,安稳落地。幸是考虑到沉昭这瘦弱的身躯,她将马杌夺过,只听哐当一声,马杌搁置在脚边,许武抬手搀扶沉昭下来。
“那是谁?”院落中人询问到许武身旁的青衣少女,长发及腰,头上寥寥几支发钗翻转出花来,脸上并无过多遮饰,模样清秀,行为有致,同身旁的将门之后多了几分温婉。
“公子,久病卧床没见过着那逆贼之女,但应当听说过那逆贼镇北侯策反一事。”那小人得志的男子出声添乱道。
“有所耳闻。”
同为将门之后,这位倒是与众不同……
“若是真不知,”白衣男子指着人群中那靛青色锦袍的男子,讥讽道:“问问郝公子啊,他可同那沉昭有一纸婚约,兴许还能问出当年策反两家是否有勾结。”
此话一出将郝源彻底激怒,他当初就反感这一纸婚约,如今更是,他拂袖走开,似不想相见。
许武远远瞧着一人离去,疑惑道:“我倒是不知,那郝源竟也在?”
沉昭望着那身影,并未回复,她自是知晓,一会还得靠着这位未婚夫婿做出点贡献,助她一臂之力呢。
跟着许武走倒轻车熟路的寻到了方才走远的众人。
“你是说谁在此?”扎堆的女郎中,有人出声惊呼道。
“摄政王!当真是摄政王?”
“自是,那诗歌便是他出的字眼。”
“当真!当真!”
许武将人拉远,远离那纷扰道:“摄政王?着实是好大的排场,她们便没听过那摄政王喜怒无常,刀口舔血吗?一个个跟摄了魂。”她不解道:“昭昭,你来前可知?那信件我是半点未曾过目,可曾有写明。”
沉昭望着远处模糊的字眼,回应道:“不知,好似并未写明。”并未诓骗,摄政王出行一事是她关注已久才知。
许武似是注意到沉昭的目光,趁婢女放置笔墨的功夫,她便招呼其坐这,可怜巴巴道:“我诗词歌赋一点不通,便不与他人争坐前头了。”
还未待她坐舒坦,那婢女察觉犯了难,略带恳求道:“许姑娘,请不要让在下为难。”
许武虽有不满却挪去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