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没怎么啊,有事儿吗?”
强颜欢笑,佯装无事。
呵……没人比李拾虞更加熟悉。
不过,既然沈潜不愿说,她便也不再问了。
要允许秘密的存在。
李拾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饭菜都凉了,让掌柜的再热一下吧。”
沈潜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便往后厨去寻掌柜的。
若是往常时候,他肯定要说些什么,随口抱怨两句,可他此时兴致欠缺,甚至不想说话。
此时,葛冰又端了一盆水,从后厨走出来。
门窗上的火已经被浇灭了,只有零星几点火星,微微闪了几下后,也逐一熄灭了。
见状,他端着盆,转身要再回去。
“诶!掌柜的,我们饭菜凉了,劳烦您帮我们热一下。”沈潜礼貌说道。
葛冰看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盘子,还有桌旁空空荡荡的板凳,气冲冲地把木盆放在柜台上,往方桌走去。
“该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儿吃饭!什么时候不能打啊?吃饱了,那才有力气动手呢!”他一边念念叨叨,一边一手端起一只盘子,往后厨去。
路过沈潜的时候,他还不忘气愤地叮嘱一句:“我待会儿热好了,再给各位送来!稍等,莫急!”
“好,麻烦了。”沈潜悻悻地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李拾虞还没有见过沈潜这副模样,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另一边,银朱和陆玄宁藏得严严实实,安静得离奇。
李拾虞顿觉不对,急忙绕到柜台后察看,猛然发现,这柜台之下已是空无一人,他二人不知何时已经趁乱逃了。
“怎么不见了?”星柔跟来一看,很是惊讶,“我一直盯着的,没见有人出来啊!”
地上残存了些许灰烬,是法阵的痕迹。
“走得很急。”李拾虞说道。
她想到银朱是最先发现雷霆的,而且匆匆进了客栈,躲了起来,难道……银朱认识门外那人?
不管怎么说,银朱肯定知道些什么。
混乱过后,天空中聚集了更多亡魂,乌压压漆黑一片,低吼和尖叫声掺杂在一起,吵得人心慌意乱。
苍济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拂去飘落在身上的纸钱灰烬,转身回到饭桌旁坐下。
门外似乎飘起了雪,伴着阵阵阴风,仿佛来到了冬日。
李拾虞缓步走到门边,慢慢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而那雪花落入掌心后,并未消融,只是又被风吹走,飘向了脏污的地面。
她抬眼看去,忽见漫天飞白,如大雪降落。
原来,这些是被烧成灰的纸钱碎屑,方才大火肆虐过后,便弥漫了整座城。
那人,匆匆来了一趟,旁若无人地点了把大火,又若无其事地离开,是何用意?
若是银朱还在,倒是可以从她嘴里套套话,可她不知去了哪里,跑得还挺快。
“下雪啦!”星柔跑到李拾虞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不对……”
“不过片刻,便烧起如此大火,还真是残忍。”李拾虞低声呢喃。
“拾虞姐姐,你说什么?”星柔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李拾虞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只是触景生情,感慨了一句。”
她挽住星柔的臂弯,携她往回走,“灰太大了,我们回去。”
门窗上的窗户纸大多已经被烧毁,灰烬从偌大的窟窿和门缝中飘进来,染得地面灰白一片。
这漏风的地方,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苍济便抬手布了个结界,将飘灰挡在了门外。
尤碾石虽常年行走江湖,见惯了怪异之事,自认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惧怕,可方才那怪物咆哮发狂之际,他着实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
他见李拾虞等人与怪物非是一伙,心下便觉得与她们亲近了许多。
尤碾石又挤到沈潜身边,兀自坐了下来。
而沈潜的心思不在这里,没有理他,只是无声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
“方才见诸位甚是英勇,俺碾石心生佩服。”尤碾石抱拳,冲眼前四人转了一圈,“尤碾石诚心与诸位交朋友……”
他回去抱来酒坛,倒了满满一碗酒,“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