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碾石的流星锤砸了个空,没砸到人,却将柜台砸出一个缺角,地上也砸出了个窟窿。
那将陆玄宁救下的人,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翘脚勾过一条长凳,随手将陆玄宁按在凳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让你先行回来,你怎么又被捆住了?”她掀开遮住一半容颜的风帽,露出妖艳绝世的容颜,语露嫌弃,“每次都要我救你,能不能争点儿气啊?”
陆玄宁红了耳根,急躁说道:“跟你说不清楚,你别问了!”
“银朱,你果然在这里。”苍济放下筷子,转而看向她,“康和郡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们应当脱不了干系。”
“呵哈哈哈哈……”银朱放声大笑,血一般鲜艳的红唇明晃晃地扎眼,“你不笨嘛~不过,即使你能猜到,又如何呢?你们四个,哦不,五个,傻不愣登地闯入康和郡,就像是羊入虎口一样,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羊入虎口?这里是你们的驻地?还有多少同伙在?不妨叫出来,大家也好叙叙旧。”苍济扬起一个自认为很是礼貌的微笑。
银朱明显一怔,她似是认为自己说错了话,试图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有我一魔,足矣。”她笑了笑,尽显妖媚之态,“怎么?你见了我还不够,竟然想着要再见见别的女子?苍公子,你好多情啊~”
李拾虞瞟过一个眼神,眉头微锁。
而苍济面不改色,沈潜则厌恶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们魔,怎么这么喜欢吹牛啊?且不说你上次就没打过我们,落荒而逃了。单看今日,你们只有两个,而我们有五个,要真的打起来,当然是我们会赢!”星柔忍不住说道,“还有,你少勾引人!世渊哥哥不会喜欢你的!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闻言,苍济反而动了下眼珠,尴尬又窘迫地看向星柔。
星柔朝他用力地点了下头,一副“放心吧”的表情。
苍济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只见她腾地站起身,这就要动手。
李拾虞赶紧拉住星柔的手腕,让她坐下,“诶,星柔,不要冲动。这毕竟是在别人店里,若动起手来,砸坏了东西,掌柜的会心疼的。”
“小爷有钱,照价赔偿就是。”沈潜单脚踩上长凳,忿忿地盯着银朱和陆玄宁。
上次让陆玄宁跑了,他始终耿耿于怀,再加上后来银朱也跑了,他更是放不下了。
实战起来,当真应该速战速决,才不会节外生枝。
银朱绕动手腕,在指尖聚起魔力,“那便看看,谁强谁弱了~”
陆玄宁背过身,将捆住他双臂的藤蔓递给银朱,“先帮我解开,这藤蔓绑得好紧,我都快动弹不了了!”
银朱从袖中掏出一个黑瓷瓶,打算将其中药粉倒到藤蔓上。
想起在奉县怪林中,她的药粉害得凌霄疼痛蜷缩,甚至还伤到了李拾虞,苍济瞬间紧张起来,果断出了手。
他隔空夺走了银朱手中的黑瓷瓶,盖上瓶盖,交给沈潜。
“阴险手段,莫要再使第二次!”苍济展开玄铁沐风,眸光犀利。
与此同时,李拾虞从乾坤袋中翻出缚妖索,让其捆住陆玄宁,将凌霄换了回来。
“银朱,你我仇怨,尚未算清。”她手持破晓起身,意欲大打一架。
“我何时与你结了仇啊?哦,也可以说,我与所有人都有仇。”银朱亮出指间利爪,“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还真是麻烦,要打就打喽,还要说来说去,找什么理由!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便不动手了吗?”
话音刚落,银朱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猝然出手,利爪直冲李拾虞的面颊而去。
李拾虞不满她所说的话,也不喜她试图让自己放松警惕的“花招”,她微皱眉头,将剑刃对向银朱。
然而,利爪与剑刃尚未交锋,便被一股突来的力道阻挡开来,双双弹开。
众人一齐看向那股力量的来处,只见葛冰端着摆满盘子的托盘,从门帘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不顾周身探寻的目光,他将托盘端到尤碾石的桌子旁,一个又一个,动作无比缓慢,仿佛这大堂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好不容易等他把菜上完了,李拾虞打算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战斗,便再度挥起破晓。
“客人!”葛冰突然开口阻止了她的动作,“早已说过,小店庙小。要打的话,就出去打!”
“……”李拾虞看向葛冰,又转眼看向银朱,当真收起破晓,往门外走去。
她想这客栈门外,虽光亮不足,场地却还算是足够,出去打,也更能施展开。
而银朱抓住眼前机会,不管葛冰说了什么,再次袭向李拾虞。
在她的利爪距离李拾虞不及一尺时,李拾虞后移半步,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将她击退。
银朱一时没站稳,她下意识去抓身旁能稳住身形的东西,不慎将饭桌上的盘子挥落了两个。
接连两道清脆的盘子破碎声后,李拾虞不禁“啧”了一声。
“掌柜的都说了,要打出去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她侧身扭头看向葛冰,“是她先动手的,记她账上。”
银朱一拍桌子,纵身跃起,“废话少说!”
她加重了攻势,这次瞄准了李拾虞的脖颈。
众人皆是一惊,准备加入这场战斗。
李拾虞闪身退到店外,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剑指银朱,语气稍有愠怒,“都说了出来打,你听不见吗?”
说完,她便握紧破晓,迎了上去。
大堂之内,葛冰见他们都去了门口,也就放下心来,蹒跚步伐,慢悠悠地回了后厨。
李拾虞和银朱纠缠良久,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别人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就只能在一旁看着。
好在,李拾虞并不落下风,亦未受伤。
银朱下手狠厉,招招直击要害,而李拾虞或闪躲,或迎击,同样没有手软。
此时,远处天边突然打了一道闪,一息过后,轰隆雷鸣声传来,阴风狂作,飞沙走石。
银朱忽然望向雷声方向,没有过多犹豫,便慌忙进了客栈。
她怕打雷?
李拾虞不免好奇,疑惑看向客栈门口,又转而望向远处天边。
紧接着,天边又闪过一道雷霆,较方才那道,似是转眼近了百里有余。
若是天降惊雷,风雨欲来,倒也算是正常,可这雷霆之中,似乎……
李拾虞直觉不妙,在下一道雷霆落下之前,闪身进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