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

“嗯”，十卄卅卌笑眯眯出现，揣袖子站在晏冥身后，“跟着椒丘医生的几个步离人，暂时不会打扰我们。”

晏冥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他不好当着椒丘的面，问十卄卅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转向椒丘，语气沉缓：“椒丘医士，因我等工作疏漏，让你受了惊。我先送你去地衡司歇息片刻吧。”

椒丘在原地立了许久，始终一言不发。

“椒丘医士？”晏冥又唤了一声。

椒丘猛然回神，眼里翻涌着令晏冥心中一咯噔的决绝。

“给判官大人添麻烦了，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呼雷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晏冥与十卄卅卌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为狐人的月狂症？”

“正是。”

晏冥耐着性子劝道：“我也曾是医士，理解阁下的心情，可再怎么急，也不应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然……”

“我替你（您）去。”晏冥与十卄卅卌异口同声。

十卄卅卌先愣了下，随即挑眉：“不该让我伪装成椒丘医生吗？”

晏冥也觉诧异：“我为何要让你去？派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云骑伪装丹鼎司医士去兜售假药？”

十卄卅卌梗着脖子质疑：“你…你说你是医生你就是哦？还嫌自己编的瞎话不够多？这回又是啥子，受伤的云骑跟煎药的学徒搞对象的故事哇？”

“……”以前瞎话讲多了，这种“狼来了”的诘问，到底要怎么摆脱？

椒丘忽然轻咳一声。

他们争论得热闹，却都默契地将他排除在外。他想再争一争。

“呼雷既敢越狱，必是做足了万全准备”，椒丘缓缓开口，“他被关押百年间，狐人的月狂症仍未有进展，即便抓回来，恐怕也得不到更多线索……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晏冥敛了袖摆，中止了与十卄卅卌的争执：“我们未必能护你周全。”

椒丘沉吟片刻，从袖中掏岀颠踬散：“判官大人担心的，无非是呼雷受刑百年仍实力强横。既是如此，那就先削弱他。”

晏冥瞥向他手中的药，仍觉他想当然：“受刑七百年，呼雷尚且强劲。你对自己的药，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椒某身无长物，唯有用药一事敢称几分心得”，椒丘抬眼看向他，“何况初见时我便留意到……经您手的消息，当真无误吗？”

晏冥扶额，他便是向帝弓司命立誓，椒丘大抵也不会信他这个神秘行者的话。

“何必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是狐狸，要老虎的崽子做什么？”

“谋者以身入局，医者也要以身尝药。”

十卄卅卌在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晏冥：“……”

他忍不住训斥：“你同意个什么劲儿。”

十卄卅卌晃着脑袋反驳：“有两个判官在，还护不到一个人啊？你喊椒丘医生去，能咋子嘛？”

晏冥投去一记带着威胁的眼刀，十卄卅卌却挺起胸膛，理直气壮：“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是谁在替我做决定！

“把药给我”，晏冥最终让步，从椒丘手中拿过颠踬散，“其他不敢保证，但让呼雷把这毒药当鲜血喝下，还是能做到的。”

……

颠踬散是剧毒，可最多只能让呼雷手麻眼晕片刻。

临走前，晏冥拽住十卄卅卌，将一个忆泡揉进他的后颈：“早点回来。”

他听了晏冥的要求，耸耸肩：“好吧。”

十卄卅卌带脸色苍白的椒丘回到呼雷藏身的地方

“你打晕了我们的人？”末度满眼怀疑与愤怒。

“又没打死”，十卄卅卌的语气随意，“我就不跟着了，有我在，你们反倒更容易被抓。”

“要不是罗浮的十王使者现下不在幽囚狱，说什么我也不会帮忙。”

末度握紧了拳头。

呼雷注意到他们两人的争端，一步步走到十卄卅卌面前：“傲慢的天人，你和长生主的天使有何关系？”

十卄卅卌全然不惧，摊摊手：“硬要说的话——敌人，我听令于另外一人的命令来帮助你。”

“谁？”

“想要你命的人。”

“既然如此，我便没有理由留下你。”

呼雷冲末度一挥手，末度立刻扑过去咬向十卄卅卌。

细微的光丝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浮现，却被一道幻觉般的水幕拦下，然后隐藏，转眼间十卄卅卌脖子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