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那么近干什么?”李乘歌推开陈三愿的脸。
陈三愿猛地一惊。
幸福就这般悄然降临了。
“坐这儿。”李乘歌用脚将另一把椅子勾出,又向外踢了下。
陈三愿急急巴巴地坐下,问道:
[祖宗,我……我能不能再改一下愿望?]
李乘歌揪着耳垂,漫不经心答道:“改成什么?”
[可以和祖宗牵手吗?就牵几秒钟……就……就三秒!]
陈三愿信誓旦旦伸出三根手指。
李乘歌垂下眼眸。
哼,狮子小开口。
“就一次机会啊。”李乘歌有意提醒。
“啊……”陈三愿略有迟疑,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乘歌伸出手,又轻轻向上扬了扬,陈三愿会意,没有握,而是将手轻轻搭在上面。
看着这只黑手,李乘歌不由自主笑了一声,接着伸出另一只手,陈三愿也把另一只手搭了上去。
李乘歌轻轻摇动,想着陈三愿怎么这么听话呀?
陈三愿憨憨傻笑,想着三秒钟千万不要结束呀。
李乘歌忽然道:“你第一次提的那个要求,我也没说拒绝。”
陈三愿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
李乘歌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你换愿望了,而且已经实现了。”
李乘歌要收回手,却被陈三愿捏住,两只手交叉一摞,被他那一双大手夹在中间。
“呜……”陈三愿噘着下嘴唇,试图以此博得李乘歌的怜悯。
他亏大了。
这比中了一百万却忘记兑换还要遗憾千百倍。
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哈巴狗。”李乘歌目光如轻丝,柔柔落在两人手上。
咦?
奥利利奥。
“嗯……”陈三愿哼唧一声。
“干什么?又想耍赖?”李乘歌毫不留情地抽回手,“我给你的奖励还不够多吗?”
“啊……”陈三愿连忙摇头。
[够多,够多。]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李乘歌明知故问。
[满意,满意……]
陈三愿冥思苦想,试探性地看向李乘歌。
[祖宗,最近还有什么可以得奖励的活动吗?]
“哈哈哈哈……”李乘歌笑得仰起头,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你啊……哈哈哈,陈三愿,你怎么这么有趣啊?”
“啊……”
陈三愿没感觉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但李乘歌开心他就开心,所以甜甜地笑了一下。
李乘歌单手支着额头,头发稍稍被顶起,似藏于梨花下的飞檐。
“那床的尺寸有点特殊,床单被套什么的,巴储拿去定制了,等晚上才能到。”
陈三愿点头。
李乘歌嘴角一勾:“你自己量量床宽,看看能不能搬进我那屋。”
“啊!”陈三愿弹射站起,头未动,身先转,拿着软尺就冲了出去。
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不管是直着侧着还是斜着,小木床都搬不进去。
陈三愿恹恹归来,结果屁股还没着椅子就再次跑开,从书房取回一个牛皮纸袋。
李乘歌知道这是他们装陶艺作品的袋子,一时也来了兴趣。
“正好,让我看看你做的小泥巴。”
陈三愿有些不好意思,把“小泥巴”拿出来后,就拘谨地坐在那里,等候“审判”。
这是一个类似于底座的东西,但并不规整,而是一段玄青色的水浪。
李乘歌一眼便认出这是谶川——那颜色不会错。
李乘歌扣了下指甲,轻声问道:“这是……给我做的?”
“嗯。”陈三愿紧捏着手,骨节清脆地响了一声。
[不好看,祖宗见笑了。]
李乘歌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温柔地看着他道:“你去把我的渡舟木雕拿过来。”
陈三愿惊喜万分,却也没有因此毛手毛脚,安安稳稳地把渡舟送到李乘歌手中。
李乘歌将渡舟摆上去,大小正正好好,陈三愿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但声音不大,像是给自己庆祝。
“选了陶艺课之后,就有这个想法了吗?”李乘歌目若悬珠,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
他真是高兴极了。
他真是喜欢极了。
“啊……”
[先有的这个想法,再选的陶艺课。]
李乘歌吃惊:“这是……什么意思?”
陈三愿微微一笑。
[就像是漂亮小床一样,祖宗对我太好太好了,而我却无以为报。我想为祖宗做一些事,零碎的也好,麻烦的也罢,我想做。但,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基本上为零,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用自己这双手,做点东西送给祖宗。这个渡舟对祖宗来说意义非凡,我的谶川底座原是配不上这么好的木雕,但只要祖宗喜欢,我做多少个都可以。]
李乘歌心脏狂跳,可那应是心痛的感觉。
他理应说一句谢谢,可是……远远不够。
“来打地铺吧。”
陈三愿神情一怔,嘴唇颤抖,胸口顷刻出了汗。
李乘歌笑如春山,声如清泉:“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打地铺睡吧,算是……你这学期认真参加社团活动的奖励。”
李乘歌真是瞧不起自己。
他呀,满口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