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陈三愿知道自己考了28名之后,已经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了。
李乘歌特批他可以在自己房间玩一会儿,直到他睡觉,陈三愿就坐在李乘歌旁边看他玩电脑,李乘歌赢了,陈三愿就鼓掌;李乘歌输了,陈三愿就捏肩;李乘歌困了,陈三愿就铺床;李乘歌有时迷迷糊糊和陈三愿说句晚安,他就更睡不着了。
不过,虽说陈三愿安分知足,可李乘歌也并不打算什么奖励都不给他。
于是,那张陈三愿赖以生活近五个月的沙发,换成了一张漂亮的小木床。
陈三愿被李乘歌支出去买咖啡,回来就看到这么大一个惊喜,别说他说不出话,就是会说话,此刻也变成哑巴了。
李乘歌看似气定神闲,实则心头撞鹿。
原来给小狗买个床是这种感觉——比给自己买个大别墅还激动。
“即便你没开口要,但我想,还是给你个奖励。”李乘歌接过咖啡,刚喝一口,陈三愿就冲到他脸前。
他能感受到,陈三愿这是忍着不敢抱他。
李乘歌将那口咖啡咽下,轻轻舔了下嘴唇,盯着陈三愿的波光潋滟的眼睛微微发愣。
他一听话,他就容易心软。
“啊……啊……”
陈三愿抱不得,两只手便飞快比划起来。
[祖宗!祖宗!那个小床!那个漂亮小床!是是是……是我的吗?]
李乘歌拉开距离,笑意隐隐:“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啊!啊啊啊……”陈三愿两手直拍大腿,兴奋得哭了出来。
[我的床……我的小床……]
“是是是,是你的小床。”李乘歌把咖啡压在陈三愿的头上,猛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眉头立刻压了下来。
“啊……”陈三愿嘴巴抿成话梅。
李乘歌并非生气,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欣慰,但也夹杂着几丝不自在。
陈三愿,又长高了。
“你过来。”李乘歌朝书房走去。
陈三愿悄声跟在后面。
书房的门框上,贴着四枚星星贴纸,是余笙给陈三愿的,他用来给自己标身高。
“站那儿。”李乘歌朝前一指,又抬手,冰箱上的软尺飞到他手中,笔直得立成一条直尺。
陈三愿原本闭着眼睛,可闻到一股栀子花的香气,情不自禁地又睁开,就见祖宗伸手点于他头顶,门框上悠悠然亮起一颗星。
“一米八……八二。”
李乘歌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跟他一样?
确实跟他一样。
[祖宗!我……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陈三愿满心欢喜地盯着李乘歌。
李乘歌本不想再看那张令他碍口识羞的脸,目光却被那一抹刺眼的红紧急吸引了去。
“处理下你的鼻子!”李乘歌急躁地推了陈三愿一下。
“啊……”
陈三愿这才感觉到自己流鼻血了,一手捂脸,一手朝兜里掏去,匆匆忙忙跑去了卫生间。
李乘歌放下咖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连连喝下五大口。
他还是见不得这种场景。
他要快些为陈三愿的命做打算。
“啊……”
陈三愿鼻血来得快去得也快,用水冲干净后,连卫生纸也不用堵了。
[祖宗,我洗干净啦。]
可以下锅啦。
李乘歌脑中莫名飘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又流鼻血了?不是……”李乘歌脸颊发烫,“不是都适应了吗?”
陈三愿单纯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看他这傻样李乘歌就开心,嘴角是压也压不住了。
“这是我给你的奖励,你自己呢?有什么想要的?”
不等陈三愿拒绝,李乘歌便接着说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以后你再想跟我提要求,就得考进前十。”
“啊……”陈三愿急得扯衣服,忽然朝床一指。
[我……我想跟祖宗……跟祖宗……]
“跟我干什么?”
李乘歌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睡……]
“睡?”
初见端倪。
[睡一晚上。]
“跟我睡觉?!”李乘歌嗓子破音,体面扫地。
“啊……”陈三愿弱弱地点着头。
“你还点头?”李乘歌羞愤交加,手麻得抬不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你想什么呢?!”
“啊……”
陈三愿此时就是一只面对大灰狼的小黑兔,瑟瑟发抖,弱小无助。
[床床床床……我……我自己搬……累不到祖宗,我……我就想跟祖宗,在你的卧室里睡……睡一晚上。]
李乘歌嘴里那口气登时呼不出去了。
他……他想什么呢?
也对啊……陈三愿怎么可能有那个意思?可他怎么就……想歪了呢?
李乘歌身子一软坐了下去。
[祖宗,你别生气,我不睡了,不睡了,我换个愿望,就请祖宗今天晚上睡前陪我聊聊天,可以吗?]
李乘歌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的脸越来越红,美成了一幅油画:夕阳西下,白云纵火,弥漫着雾气的山野田间,红艳艳花开香满天。草也是火,屋也是火,一只野兔跃过田垄,惊起数点金芒,晚风饱吸霞光,掠过那两汪明澈澈的湖,湿了尾巴,抖下碎光。
陈三愿看直了眼。
弯腰,歪头,凑近,那股干净的香味似被蒸熟,隐隐带着些暖意。
祖宗既好看,又好闻,像是放在展示台上的名贵香水,不知要多尊贵的人才可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