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米的悬空状态下,陈三愿眼中的李乘歌由模糊到清晰,眼泪涌出的刹那,视力降为零。
周凯颤抖着手,将嵌入自己脸颊的扣子拔出,惊恐万分地看向李乘歌。
李乘歌面如止水,右拳紧握,另一枚扣子化作粉尘随风而散。
“好热闹啊,带我一个吧?”
李嘉航双眼眯起,给王柏灏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悄向兜里摸去,不知掏出来了一包什么东西,朝李乘歌猛然砸去,随后抄起铁棍横抡一圈,简直是准备要了李乘歌的命!
“啊——!!!”
陈三愿吼得撕心裂肺,奋力挣开周凯,豁出命般狂奔,在到达李乘歌面前时,两眼一黑,鼻血喷出,跪了下去。
“你这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分散我注意力的?”
李乘歌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陈三愿,柔和的声线下,是似有似无的悲颤。
陈三愿没有力气回答了,他勉强笑了一声,好像是在说,对不起。
李乘歌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王柏灏,将那根被自己捏得皱皱巴巴的铁棍随意丢下,极为平静地看向李嘉航。
“你们方才在大声密谋什么?偷袭?”
李嘉航瞠目结舌地盯着李乘歌,仿佛看见了鬼。
且不说他的反应速度异于常人,单就是李乘歌会打架这一点就已经超出他的预知。
王柏灏的下巴被踹得移位,身子不住痉挛,那包辣椒粉不知为何出现在他的嘴里,鲜血、鼻涕、眼泪还有口水如硫酸般腐蚀了他的脸。
李嘉航忽地皱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骚臭味。
王柏灏失禁了。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周凯怒声道:“怕个屁啊?一帮怂货!我从未听说过李乘歌会打架,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就只有一个人,赤手空拳,你们一帮拿刀的还干不过他吗?!”
李乘歌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言语。
陈三愿缓缓睁开眼,他感觉体内有一股冷气流动,却格外令人舒畅,恍若第一缕照入深冰的春光,折射出万般温暖。
“李乘歌,你不必嚣张,我与周凯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敢接,如今站在这里,实属无奈之举吧?”李嘉航抓住吕悦的头发,粗鲁地将其拽起,用刀指着她的脖子,“你不过是个猖狂的胆小鬼,养的那条狗倒算是有些蛮力,我倒要看看,这个人,你怎么救?”
周凯一把推开躲在他身后的汪倩倩,压着程然的脖子甩至天台边沿,一脸狞笑地看着李乘歌。
“李乘歌,你多次坏我好事,让我难堪,若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当老子‘周凯’二字是泥捏的!呵呵,我大人大量,给你个机会,乖乖跪下来向我认错,老老实实受我几巴掌,这两个人你都能带走,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哼,那你就等着变成肉泥吧!”
“如何选择,全都在你,只是你若死要面子活受罪,那这两个人,都将因你而死。”李嘉航的眼神阴险可怖。
谁知,李乘歌竟了无遽容,丝毫没有因为二人的话所触动。
他朝水箱间瞟了一眼,徐徐道:“原来你给我打了电话啊?看来,以后还是要随身携带呢。不过,你们凭什么会认为,我一定要接你们的电话?”
两人登时面色一沉。
“而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就凭你们这几个酒囊饭袋,怎么能拦得下我?”李乘歌顺了下头发,似笑非笑,“就算按照你们的说法,做出假设,我救不下她们,那杀人凶手也不会是我,只能是你们。若你们坚持要恬不知耻地甩锅给我呢,我也只好……杀个人给你们看看了。”
周凯的腿瞬间软了,连带着程然一同瘫倒在地。
“你……你的眼睛……”
李乘歌毫不避讳,双瞳血色更盛。
但他知晓,周凯这个没脑子的,根本不具备策划整起事件的能力,真正在暗处操纵、兴风作浪的人是李嘉航。
“其实你刚刚说的话也有几分在理,我无法反驳。”李乘歌拉起陈三愿的手,“他是我的狗,所以,你们没有资格侮辱他。”
“咔嗒”!
手铐和狗嘴套子同时崩断,李乘歌掐着李嘉航的脖子将他提起,指节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额……额……你……你……”李嘉航眼球突出,几乎只进气不出气了。
其他人顿时如受惊鸟群踉跄后退,瞳孔震颤,惊慌失措,什么铁棍小刀全都掉落在地,惨白面色映着满地狼藉。
然而,外界是听不到这些噪音的。
李乘歌丢垃圾一样把李嘉航丢在一旁,朝程然走过去。
“你……你这怪物!你别过来!”周凯连滚带爬地捡起一把小刀,在胸前胡乱挥动着。
“你既言我是怪物,就该知道,普通人在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李乘歌每走一步,就有两三个人晕倒在地,待到程然面前时,除了周凯和李嘉航,他们找来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周凯,实力是挑衅的底气,亦是复仇的资本,而无能之徒,在恐惧的浪潮中,只会沦为被惊吓到失心疯的可怜虫。”
李乘歌将外套脱下,盖在程然身上,转身踩过马耀祖的脑袋,竖起一脚踹飞了周凯手里的刀,紧接着又是一脚,将其踢飞出去,随后死死踩住他的胸口。
“不……不要……不要……”
冷风如冰刃,不断从身下袭来,周凯抖若筛糠,面如土色。
“你刚才这样做了吧?”李乘歌语气平平,听不出丝毫感情。
“啊……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周凯丢魂丧胆,完全听不到李乘歌的质问。
“我在问你,刚才,是不是这样做了?”
“啊……咳……”
周凯喷出一口鲜血,他感觉自己的肺似乎炸裂了。
“对……对……不起……是……是我做的……对不起……对不起……”
“唰”的一下,周凯被重重摔在地上。
李乘歌瞳色骤沉,眼中现出狠绝。
“陈三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