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么说,我也想起来,小时候被接到南岭前,我跟着叔伯在族里居住。我那些堂兄弟们,最是调皮捣蛋,总爱欺负我。但我父亲又是族中唯一一个做了官的,叔伯怕得罪父亲,每次都教训他们,他们心里不服,下次又接着欺负。那年下了大雪,兄弟们都要打雪仗,我跟着他们,也一起玩,结果我运气好,把他们都打趴下了,此后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庄蕖回忆起旧事,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去了南岭,便十几年没见过雪。入宫这两年,就已下了这么多场,算是把这些年的都补齐了,只是再也没法那样痛快地玩雪了。”
牛充媛也叹道:“唉,这宫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雪下得再大,也就那样。要论起赏雪,还得是咱们燕山,东郊那一片山里,连着碧水湖,一下起雪来,多好看。”
“是啊,燕山和京城气候差不多,此时也该下雪了罢?可惜,咱们这辈子不能回去看看了。”
提起离别多年的家乡,二人有些怅然,沉默了片刻。紫苏温了酒,重新给两人斟满:“充媛,美人,这是新换的热酒,还是趁热喝了,好暖暖身子。”
牛充媛回过神来,抿了一口酒,笑道:“瞧我,都是我引逗的,妹妹怎么哭起来了!”
庄蕖想起过往,一时怅惘,眼圈微微发红。见牛充媛打趣,忙笑道:“我哪里哭了!只不过提起家乡,想起好多事罢了。”
牛充媛将酒杯往庄蕖的面前推了推,劝道:“这一年下来,宫里这么多人,妹妹其实是最没必要伤怀的。你如今有了月儿,还愁什么呢!”
“是呢,这一年也发生不少事。现在想想,我生月儿,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样。放在两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能入宫,还这么快就生了孩子。与刚入宫时相比,我真是成熟很多了。”庄蕖笑道。提起女儿,她的语气都柔和起来。
“前两年圣上因在孝中,没有选秀,宫中日子也单调。这两年你们五个入宫,宫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事,倒也有意思。听说明年要在京城大选,只怕就更热闹了。”
庄蕖好奇:“京城大选?姐姐这么说,可是定下了?”
“差不多是罢,明年三月大选,现在应该已经快发下旨意,教各处准备了。明年别的不说,一个吴王,一个唐王,这两位一位是圣上的小叔叔,一位是同胞弟弟,都身份尊贵。光这两位王妃的人选,就有的挑咧。还有十几位宗室子弟,都待婚配。不搞一回大选,光靠这些子弟自己家里,哪能个个都找得到四角俱全的闺秀?便是圣上自己,只怕也想选几位京中贵女入宫呢。”
听到最后一句大实话,庄蕖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又有些无奈。也就是她如今有了孩子,不用太在意永熙帝的恩宠,不然,就这一拨一拨的新人入宫,她只怕也要想靳宝林和井采女那样,为了永熙帝的一点关注,和别人争个不可开交。
“这么说来,明年新人入宫,井采女她们生产,说不定还有其他后妃有好消息,倒真是热闹呢。”庄蕖道。
“嗐,咱们圣上才三十,当年高祖都五十多了,还有新生的子女呢。你且瞧罢,以后几年,宫里的孩子是不会少的,只是不知道会托生在哪几位的肚子里。咱们月儿,可是要当姐姐的。”
两个人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就饮了一壶热酒。“天气一凉,好久没来花园,今日和妹妹玩这半日,倒是痛快。”时间不早,两人从花园出来,互相道别,牛婕妤笑道。
“正是呢。若是后面还下雪,我再陪姐姐来逛逛。”庄蕖也笑道。
两人分开,庄蕖本欲直接回去,想了想,先去了竹华馆,看了看贾采女。贾采女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这一下雪,又有些咳嗽起来。庄蕖陪她聊了会儿天,又看她喝了一道药,才回到合欢殿。
“紫苏,阿柴,你们在园子里冻了半日,且去歇歇罢,这儿有香雪她俩就行了。”回到正房,香雪上前服侍更衣,丹参奉上热茶,庄蕖啜了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