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陆小凤的想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带宫九去找言无咎的。
莫说宫九此人性格叵测,行事险谲,但凭他曾与言无咎有过情感纠葛,陆小凤就不会将他带到言无咎身边,平添友人事端。
陆小凤已经做好被宫九纠缠的打算,却不想他只是阴恻恻看了自己许久,转头就走——还错走到陆小凤居所后院里去了。最后翻墙才出去。
陆小凤只觉这个世界越发叫自己看不懂。
第二个找上门来的是叶无名。
叶无名倒不是为了找他询问言无咎的位置,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只是问陆小凤西门吹雪在哪里。
陆小凤:“怎么西门吹雪比我难找吗?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叶无名不语,只等着他的信。
陆小凤遇见他难得,又拉住他问话:“所以当时救了你的人是言无咎?”
叶无名觑他一眼,好似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陆小凤讪讪,摸摸自己的鼻子:“那当时你所说的山庄,是无咎山庄,而非幽灵山庄。”
叶无名:“嗯。”
陆小凤从他这句答话之中听出些不自然,却没放在心上,只扼腕道:“我早该知道的,无咎家中世代行医,在应天外建了庄子,他家学渊源,当时又的确叹惋你的死亡。除了宫九,更可能接触你尚未死去身体的应当是他才对。”
他家门外是用梅树栽种的奇门遁甲阵,那里从来没有什么幽灵山庄,有的只是神医世家无咎山庄!
陆小凤喃喃:“这到底算是什么运气。”
他以为是至交好友,从不怀疑的人,总是要做出伤害武林、利用他的事,还会上赶着找到他,在他面前彰显存在。
如今,当昔日无害的好友出乎意料出现在他身边时,他又非要怀疑人家,将好好一个治病救人的庄子,当成武林背后的大阴谋去看待。
他这边沮丧着,叶无名却等不及。前些日子,叶家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叶孤鸿命不久矣。叶孤鸿已属叶家后辈之中佼佼者,叶无名——或者说叶孤城自己在世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不愿看自己家门落寞。故而又一次找到言无咎,问能否医治其弟。
接待他的人是言石,与他说过话后,叶孤城忖度一夜,下定决心,将弟弟先打个半死,后带到山庄门口,叫言无咎指点。
他悄无声息潜入武当叶孤鸿的住所,却正好撞见叶孤鸿屋内有人低语,如此深夜,大约是在商议要事。
他伫立在外,只等他二人商议完,再打弟弟。
听着听着,觉察出几分不对。
他二人声音很低,叶孤城站得不算近,夜风只送来只言片语,依稀是:“需要你……散布出去……诈死……幽灵山庄……”
或许因为叶孤鸿身处自己独居于武当凌云顶,故而不设防备。待那人离去时,行色匆匆,却未查探附近,也未做伪装。
此人竟是武当木道人,叶孤鸿的师父。
此刻即便是傻子也知道他的病是假装,他如今也与叶孤城一样,牵涉进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或许,这就是叶家人的宿命。叶孤城沉沉想到。
叶孤鸿才与自己的师父商议完幽灵山庄一大要事,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立在窗前,饶是他武功高强也不免被吓到倒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来者何人?”他声音犹疑,但话音落下,人已至窗边,隔着纸窗在敌人仍分辨不清他位置时,剑已悄然出鞘。
叶孤鸿这一剑乃武当正统剑法,正如流水剑意,上善自然藏于内,奔流而寒彻。此间,又透有些许白云剑法之凌厉。实则世代之中,无出其右。
然清凌月光下,这样近的距离内,这一黑衣蒙面人竟不躲不避,只拿出他的剑——一柄甚至还未出鞘的剑,就这样轻描淡写挥出,后发而先至。
漆木的剑鞘先是重击于他剑上,复击中他的手腕,道:“腕力不够。”
他脸气得生出血色,又挥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