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叶城主。”陆小凤开口，他的手指虽然夹住了剑，但明显也不好受，如果叶孤城一定要与他决一死战，他也没有活下来的把握。

然而此人看着他的手指，看向他大红色的披风，反而收了力道，问，“你是陆小凤？”

“我是陆小凤。”

那柄剑被收回主人手中，他站在船舷上，依旧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带着黑色的斗笠。

“不错。”他声音平淡，好像根本没听到陆小凤叫破了他的身份，“我一直都很想试试你的灵犀一指。”

陆小凤笑：“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夹住这一剑。”

对方沉默片刻后，问：“你有没有夹住过西门吹雪的剑？”

陆小凤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他仍旧老实道：“我没有试过。”

他真是害怕将这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提。

叶孤城道：“可惜。”

陆小凤道：“什么可惜？”

叶孤城道：“可惜我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陆小凤闻言，眉头皱在一起：“你们一定要决一死战吗？我是说，没有你们两个人都活下来的可能吗？”

他虽问出这句话，却近乎已经知道答案，因为同样的话他已问过西门吹雪，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

没想到，叶孤城却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才道：“若不尽全力，这场比试便没有意义。倘若全力以赴，我与他之间必有一死。”

陆小凤却反应过来他沉默的原因：“除非，送你们去山庄。”

叶孤城一愣。

他迟疑道：“你也知道山庄？”

陆小凤道：“这并不是个秘密，不是吗？只是在看到你之后，我更确定了山庄的存在。”

他看着叶孤城，语气认真：“山庄真的能叫死人复活吗？”

叶孤城：“我不知道。”

陆小凤：“你不知道？”

叶孤城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自刎之后，意识消散，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突然有一天，你却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发现你的身体仍然有知觉，一切好像和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你怎么确定你是死而复生，还是濒死时获救？”

不错，陆小凤原本也不相信什么死人复活的戏码，相比之下，反而将快要死的人救下来，或者偷龙转凤，将死掉的人掉包在他看来更有可能。

叶孤城比他想象的要好说话。尤其是在他说完自己也知道山庄存在之后，此人好像自然而然就对他生出了信赖。

这位叶城主，莫非性格还算耿直？陆小凤决定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多问一些，问到他厌烦为止。

陆小凤问：“山庄中的其他人，与你也是一样的境遇吗？”

叶孤城道：“我没见过其他人。”

叶孤城这样的人，就算撒谎，也不应该将自己塑造出什么都不知道的形象。陆小凤心中思忖：这样说来，叶孤城很可能游离在幽灵山庄势力之外的存在，他只是被救了下来，当做一步暗棋，却并不知道幽灵山庄的大计划。

陆小凤：“山庄将你救下来，却不图回报？”

叶孤城：“……”

叶孤城：“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已决定离开。

陆小凤却突然喊住他，他仍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要问。

“你与西门吹雪交手一事，有无山庄的安排？”

叶孤城没有转身：“你怎么知道我给你的答案，就是你想要的？”

陆小凤：“因为你没有否认自己是叶孤城，因为你还能使出天外飞仙的剑法。所以，你说什么，我一定信。”

叶孤城缓缓转身，他的眼中终于生出些活人才有的光，他缓缓道：“不，与山庄无关。是西门吹雪，他与我一样，已经摸到剑道的边缘，因此，我们势必有一战。”

“我等这一天，等这个人出现，已经等了太久。”

他停顿一下，或许是因为刚刚陆小凤所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对面是陆小凤，他道：“当年山庄救活我之后，我本无意苟活，但那人说出了西门吹雪的名字，因此，我去万梅山庄找过西门吹雪……”

叶孤城走了，留下一个收获一堆信息，却依旧迷茫的陆小凤。

叶孤城说自己与山庄无关，陆小凤相信他——不管是从刚刚那两个人对峙的态度，又或者是叶孤城的状态，他都不像是参与进了山庄的诡计。

现在似乎除了去找宫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宫九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头疼。

陆小凤本来已经决意要忍受这种头疼感。

但，他现在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声音很稳，脚步很重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