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与令狐冲一路吵闹,终于在日落前走到黑木崖顶。
落日如血,血光之中有人一袭红衣伫立崖边,烈风吹动他的衣摆,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火光自地底腾升而起,映染天际,于是天地黯然失色,眼中只剩那个影子。
“何人竟敢擅闯黑木崖?”任盈盈眼中惊疑不定,她一手已经按在长剑剑柄之上。
这个背影,让她想起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
身穿红衣的男人缓缓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嘴唇并未张合,却有声音仿佛自地底响起。
“本座等你,实在等了很久。”
任盈盈不自觉颤抖,她不得不承认,她仍旧惧怕此人,可她害怕的是癫狂的东方不败,而非一个站在原地,只会装模作样的‘鬼魂’。
“装神弄鬼!”她声音落地,剑已出鞘,寒光一闪,她贴地掠出,眨眼逼至红衣人身旁。
比长剑更快,是她在半空中就掷出的短剑,借剑式掩护已至‘东方不败’面门。
对方屹然不动,只有手腕一甩。
听“叮”得一声,短剑从中间断成两半,齐齐跌落地面。
细如牛毛的幽蓝光芒自任盈盈眼前一闪,她心道不妙,提起长剑去挡,那点幽芒却刺穿她的剑直刺她右眼,如今,她已躲闪不开。
“盈盈,小心!”
令狐冲剑式比他的声音来得更快,荡剑式竭尽全力叫银针刺偏,自任盈盈鬓边擦过,眨眼渗出豆大血珠,一颗颗滚落。
“冲哥!”
“我没事。”令狐冲方才又擅自动用真气,如今乱七八糟的真气又在他丹田翻涌,他哇得吐出一口血,眼神却从没离开眼前敌人。
此人……究竟是不是东方不败?
“你没有死?”任盈盈警惕,她仍旧无法确定,却只能做最坏打算,“东方不败,你继任神教教主以来任性妄为,甚至借神教之力光大异教,是总教不容你继续接任神教教主,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你即使杀了我也没有用。”
“本座不会杀你。”那身穿红衣,样貌与东方不败一模一样的男人仍旧没有开口,声音自她身侧幽幽传来,“本座,只想和你玩个游戏。”
话音落下,她听到风声。
自耳边响起的猛烈风声,风在向上刮?
不,不对,是她在向下坠!东方不败将她扔下悬崖了!
“盈盈……”
风声中,她听见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勉强自烈风中睁开眼,是令狐冲,冲哥与她一同被扔下悬崖了!
“怎么会……”她眼中含泪,“是我害了你。”
“不会,”令狐冲握住她的手,冲她笑笑,“能同你死在一块儿,我很知足。”
他们二人在死前相拥。
在漫长的坠落之后,是巨大的疼痛,延绵不绝,以至于让人无法忍受,任盈盈满头大汗的睁开双眼。
此刻,天已大暗,夜风寒凉,吹落几滴雨雾,她躺在黑木崖崖顶,抬手接住细密雨珠。雨珠打湿了她的衣裙,也带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是……梦吗?”
“盈盈……”身边有虚弱男声响起,她往一边看去,是与她同样满脸怔然的令狐冲。
令狐冲的手边,还有一根泛着幽蓝色暗光的银针
……
东方不败只瞧见白光一闪,就见任盈盈与令狐冲二人双双软倒,无需凑近,就能听见她们惊呼、痛哭、挣扎,但他们身上并无任何伤痕。
言无咎仍在他怀中,不过噗通一声又变回人身,挂在他身上,笑嘻嘻道,“此小戏耳,权做报还。”
用的仍旧是东方不败自己带着点阴冷空灵的声音,反叫正主打了个哆嗦。
言无咎咳嗽两声,换回自己的声线:“怎么,连自己的声音都嫌弃?”
东方不败不语。
少顿,他问:“三尺距离那件事,还作数吗?”
本来还想糊弄过去的言无咎面无表情看向他。
“回去就变成四尺。”
“不过在此世……勉强允许你当我的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