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内破茧是生命,从外面绞开是死亡。
可,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愿意破茧,怎样才能让他安心?
即便言无咎愿意试着做人,愿意尝试去理解人,但这样复杂的课题还是叫他感到棘手。
故地重游好似也没能解开东方不败的心结,言无咎打算进行下一步,求助故人。
他自院子里出来,神色恢复如初,“瞧见药架,倒叫我想起平一指来。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东方不败道:“好。”
想什么起死回生诈尸吓人之事他从来不考虑,也不在乎惊扰敌人。他面对言无咎时总是自卑,可其他事情上简直是傲慢到极点。
平一指老婆今日回娘家,他好不容易一人在屋里看看医书,琢磨不同真气如何在一人体内融合的疗法,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叫他:“平一指。”
除他老婆以外,已经好久没有人直接喊他名字,都是尊称他平大夫,或者背地里喊他杀人名医平一指。
如今有人这么叫他,他只是冷哼一声,充耳不闻,不动如山。
但紧接着,这人居然不客气的一把掀开帘子就走了进来,他没法再视而不见。
大夫这一行业,总是做着做着脾气就越来越大,更别说他这样的名医,他直接一把把书摔在桌上,抬起头怒目圆睁……睁大了双眼!
“你,你,你是……”
“啊,许久不见,平大夫大约不记得我,”言无咎转头,“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跟平大夫打个招呼?”
“三尺……”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熟悉的是那种阴柔的腔调,陌生的是这样温柔又带着点示弱的语气。
言无咎哼一声,又往里走一走,帘子掀开,穿着大红衣裳的东方不败就这样出现在平一指这小小的房间之中。
只听扑通一声,平大夫已经吓得软倒在地下,如烂泥一般。
“教主?不,不对,你,你们……是人是鬼?”
东方不败冷淡瞥他一眼,懒得搭理,只对言无咎道:“平大夫这里倒是一览无余,没什么好看的。”
言无咎瞧着平一指,“这不是挺好看吗。”
他往平一指的方向走了两步,发现平一指是真不怕他。
“平大夫,同样都是死过一回的人,怎么你怕东方却不怕我?”
平一指嘴比脑子快:“我没亲眼见到你死,只听教主说过,一直都不信你会死的这么干净。但教主不一样,我可是亲眼看见那柄剑刺穿他心脏,又瞧见他跌落悬崖……”
“什么叫死的这么干净?无咎还活得好好的!”东方不败厉声。
“哦?所以,你瞧见是谁人伤他了?”与此同时,言无咎轻声问。
平一指看一眼言无咎,又看一眼东方不败,心知自己说错话,恨不得自己晕过去。
好在缓过来知道这两人是人不是鬼,没这么可怕,他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
随后先回答东方不败,态度还是恭敬,不过大夫的傲气也不能少:“教主,你当时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先说言无咎跟你一起坠崖了,又说他变成光不见了,黑木崖下面当时没有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我很难不怀疑。”
东方不败默然不语。
言无咎听见东方不败高烧还一愣,就听见平一指对他道:“伤他的人远在波斯,且波斯人长得都那样,我很难认出来是谁。”
“波斯?”言无咎挑眉,“波斯好啊。”
“咱们明天就去波斯吧?”
平一指又一次瞪大眼睛,他看向东方不败希望这位前任教主能比这位言大夫更理智些,没想到对方面对言大夫时简直跟十年前一般无二,无论多离谱的要求也只会笑着说一声——
“好。”
“疯了,你们都疯了,我也疯了……”平一指喃喃,“你们可知从这里到波斯要多久?水路可能要走上两到三年,陆路最快也要半年才行,有这时间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波斯?且波斯本教之中高手不计其数,你们到那儿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啊,”言无咎瞧一眼东方不败,轻巧道,“去长长见识,看看打败我们东方教主的,究竟是何等高手。”
东方不败:“当时波斯派百余人围堵,使出下作手段才将我重伤。如今有你在身旁,我不会再输。”
平一指欲言又止。
言无咎:“他们使出什么下作手段了?”
东方不败又变成哑巴。
言无咎转头,“平大夫,你也在现场,你跟我说一说。”
在言无咎的视线和东方不败的死亡目光之中,平一指干脆起身走了两步,嘴里中嘟囔:“我一定是忙着准备药材忙昏了头,怎么感觉头晕目眩的,好像看见我死去的丈母娘了……这可不行,我得去床上躺一躺。”
话音落下,他躺到床上不再动弹,又过两息,熟睡后的鼾声响起。
下药,幻觉,估计还与他坠崖死亡一事有关。
好,好极。